古典经济学之续资治通鉴,元纪二十九

起重光单阏首阳,尽玄黓执徐一月,凡一年有奇。

起玄黓执徐五月,尽昭阳大荒落十三月,凡一年有奇。

◎至正十一年

◎至正十二年

春,发岁,甲子,命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Moore讨方国珍。

秋,1月,甲午,徐寿辉将项普略,引兵自徽、饶犯昱岭关,攻瓜亚基尔。城中仓猝无备,参与政务樊执敬,遽上马率众出,中途与贼遇,射死贼多少人,贼逐之,复射死多个人,已而贼来益众,填咽街巷,且纵火,众皆溃去。贼呼执敬降,执敬怒叱之曰:“逆贼,守关吏不谨,汝得至此,恨不碎汝万段,何谓降邪!”乃奋力斫贼,因中创死。仆田也先驰救之,亦中枪死。

壬寅,兰阳县有红星大如斗,自西南坠西南,其声如雷。

时董抟霄从江浙平章嘉珲征安丰,乘胜攻濠州,会朝廷命移军事援助江南,遂渡江至德清,而卢布尔雅那已陷。嘉珲问计,抟霄曰:“贼见克利夫兰子女玉帛必纵掠,不暇为备,宜急攻之。今欲退保宿迁,设贼乘锐趣京口,则江南不得为矣。”嘉珲犹豫未决,诸将亦难其行。抟霄正色曰:“江浙,相君方面,既陷而及今不取,谁任其咎!”复拔剑顾诸将曰:“诸君荷国厚恩,而临难苟免。今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斩!”遂进兵薄马那瓜。贼迎敌至盐桥,抟霄麾大侠突前,诸将各种夹击,凡七战,追杀至清河坊。贼奔招待寺,塞其门而焚之,贼皆死,遂复伯明翰,馀杭、武康、德清次第以平,抟霄亦受代去。

辛酉,命绰斯戬提调大都留守司。

贼之入城也,伪帅项葵、杨苏,一屯明庆寺,一屯北关门妙行寺,称弥勒佛出世以惑众,不杀不淫,招民投附者,注姓名于籍,库中金帛,悉辇以去。平章嘉珲自商丘统军还,举火焚城,残伤殆尽,诛附贼充伪职者台前县尹等,里豪施尊礼、顾八迎敌官军,剐于市,家产并没入官;省都事以下,坐失守城阙,罢黜不叙;省官复任还是。

是月,清宁殿火,焚宝玩万计,由太监熏鼠故也。

贼复自昱岭关寇於潜,行省乃假抟霄为军机大臣,复提兵讨之。抟霄即日引兵至咸阳新溪,新溪为入杭要路,分兵守之,而以大军进至叫口,及虎槛,遇贼,皆大破之,追击至於潜,遂复其县治,既又复昌化及昱岭关,降贼将潘大间二千人。贼又有犯千秋关者,抟霄还军守於潜,而贼兵大至,焚倚郭庐舍。抟霄按军不动,左右请出兵,抟霄曰:“未也。”遣人执白旗登山望贼,约曰:“贼以本人为怯,必少懈,伺其有隙,则麾所执旗。”又伏兵城外,皆授以火砲,复约曰:“见旗动,砲即发。”已而旗动砲发,兵尽出,斩首数千级,遂复千秋关。

一月,命游宫殿。

未几,贼复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抟霄乃先以兵守多溪,多溪,三关要路也。既又分为三军,一出独松,一出百丈,一出幽岭,然后会兵捣贼巢,遂乘胜复安吉。贼帅梅元等来降,且言复有帅十一个人欲降者,即遣偏将余思忠至贼寨谕之。贼皆入暗室潜议,思忠持火投入室内,拔剑语众曰:“大校命小编来活汝,汝复何议!”已而火起,焚其寨,叱贼党散去,而引贼帅来降。前些天,进兵广德,克之。

初,世祖至无三年,以帝师Parker斯巴之言,于大明殿御座上置白伞盖一顶,用素缎泥金书梵字于其上,谓镇伏邪魔,护安国利。自后每岁三月14日,于大殿启建白伞盖佛事,与众祓除不祥。中书移文诸司,拨人舁监坛汉关云长神轿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宝盖等,以致大乐鼓吹,番部细乐,男女杂扮队戏;凡执役者万馀人,皆官给铠甲、袍服、器仗,俱以鲜丽整齐为尚,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排列三十馀里,都城士女聚观。先二十二日,于西灵光寺迎太子游四门,舁高塑像,具仪仗入城。十十一日,帝师率梵僧五百人,于大明殿内建佛事,至十三31日,请伞盖于御座,奉置宝舆,诸仪卫导引出宫,至庆寿寺,具素食;食罢,起行,从东宫门外垣、海子南岸,入厚载红门,过延春门而西。帝及后妃、公主,于玉德殿门外搭金脊吾殿彩楼以观看焉。事毕,送伞盖,复置御座上。帝师、僧众作佛事,至15日罢散,谓之游皇宫,岁以为常。至是命下,中书省臣以其非礼,谏止之,不听。

时蕲、饶诸贼复犯徽州,贼中有法师,能作十二里雾,抟霄引兵击之。已而妖雾开豁,诸伏兵皆起,贼大溃,斩首数万级,擒道士,焚其妖书而斩之,徽州遂平。

立湖北准将分府于宝庆路。

辛丑,命通政治大学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密副使图沁布哈讨上海贼,给敕牒三十道以赏功。

7月,辛亥,立湖北上校分府于登州。

壬子,湘乡贼陷宝庆路,丙子,湖北大校副使小云实哈雅率兵复之。

乙亥,亲策贡士83个人,赐多勒图、文允中等及第、出身。

托克托为相,讳言兵乱,哈玛尔进而媒蘖其短,帝怒,召托克托责之曰:“汝尝言太平盛世无事,今红军一宇内,校尉以何策待之?”托克托汗流夹背。辛未,自乞督军讨常州,许之。兵部大将军Moore哈玛穆特等言:“大臣,国君之动手,中书,庶政之根本,不可十七日离。请留托克托以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报。遂诏托克托以达尔罕、军机章京、右上大夫分省于外,总制诸路军马,爵赏诛杀,悉听平价行事。

乙亥,征建宁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不至。

是月,徐寿辉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陷福安、三亚等县。

是月,遣使赈广东、北被寇人民,死者钞五锭,病人三锭,毁所居屋者一锭。

十二月,己卯,方国珍率其众攻娄底,闽西元帅页特密实、云南大校赫迪尔击退之。

是春,成遵与图噜自济、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测岸以究水之浅深,遍阅史籍,博采舆论,以为河之故首断不可复。且曰:“吉林并日而食,民不聊生,若聚二100000众于其地,恐他日之忧,又有重于河病人。”时托克托先入贾鲁之言,闻遵等议,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论辨终莫能入。今日,执政谓遵曰:“挽河之役,节度使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勿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遂出遵为河间盐运使。

乙酉,以同知枢密院事哈玛尔为中书添设右丞。

夏,10月,戊午,诏开亚马逊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太史为总治河防使,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十40000,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三万,自黄帝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齐等口,又自黄帝陵西至杨青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有奇,仍命中书右丞玉枢呼尔图哈、同知枢密院事哈斯以兵镇之。

乙亥,东瀛国白高丽贼过海剽掠,身称岛民,高丽始祖合巴延特Moore调兵剿捕之。

冀宁路属县多地震,半月乃止。

庚辰,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南通。壬子,托克托发京师。

甲子,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灵济王,乃重新建设构造河渎及西水神庙。

安陆贼将俞君正,复陷防城港州,知州聂炳死之。新余之初陷也,炳出募民兵,得众50000,复州城。既而君正复来攻,炳率孤军昼夜奋战,援绝,城复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支解之。炳,江夏人也。

辛未,孟州地震,有声如雷,圮民屋,压死者甚众。

贼将党仲达陷巴陵。

辛丑,彰德府雨雹,形如斧,伤人畜。

商节,乙亥,俞君正复陷HTC,耀珠率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之,既而西门失陷,上都手忙脚乱反斗,被执,大骂,贼刳其腹而死。

是月,罢沂州分大校府,改立兵马指挥使司,复分司于胶州。

甲寅,监察太史及青海分太史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交章言额森特穆尔出征四川业绩,帝从其言,赐额森特Moore金系腰及金牌银牌钞币。

帝如上都。

甲辰,OPPO义士范中,偕嘉峪关僧李智率义兵复三星(Samsung)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领兵入城,耀珠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

1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庚寅,托克托至苏州,有淮东少校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御史逯曾为大同宣慰使,领征伐事,募濒海盐丁5000人从征驻马店。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比不上募市中趫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千0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

辛丑,颍州妖人刘福通为乱,以红巾为号,陷颍州。初,栾城人韩山童祖父,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谪徒广平永年县。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云南及江、淮愚民皆翕然信之。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雅尔复鼓妖言,谓“山童实道君皇帝八世孙,当为中国主。”福通等杀白马、黑牛,誓告天地,欲同起兵为乱,事觉,县官捕之急,福通遂反。山童就擒,其妻杨氏,子韩林儿,逃之武安。惟福通党盛不可制,时谓之“红军”,亦曰“香军”。

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壬子,下令攻其南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击之,大皮其众,入其郛。前些天,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治大学参议伊苏计,以巨石为砲,昼夜攻之不断。贼无法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堆放,追擒其千户数十个人,遂屠其城。

乙亥,命同枢密院事图克齐领阿苏军伍仟并各支汉军讨之,授以分枢密院印。图克齐者,回回部人也,素号精悍,善骑射,至是与甘肃行省徐左丞俱进军。二将皆耽酒色,军人但以剽掠为事,剿捕之方,漫不加省。图克齐望见红军阵大,扬鞭曰:“阿布,阿布。”阿布者,译言走也,于是所部皆走,淮人传以为笑。其后图克齐死于上蔡,徐左丞为王室所诛,阿苏军不习水土,病死者过半。

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即军中命托克托为提辖,依前右县令,趣还朝,而以枢密院同知图济等进师平颍、亳。师旋,赐上尊、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是役也,托克托以得芝麻李奏功,及班师后,伊彻察喇代之,月馀始获芝麻李,械送京师,托克托密令人就雄州杀之。

先是庚申岁,青海、北童谣云:“石人六头眼,挑运西维吉妮亚河大世界反。”及贾鲁治河,果于黄帝陵冈掘得石人一眼,而汝、颍盗起,竟如所言。

壬辰,贼攻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走之。

10月,发军一千,从直沽到通州,疏浚河道。

是月,帝至自上都。

是月,刘福通据硃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遂犯舞阳、宝相城区。

蕲、黄贼陷黄冈、南京。

前监察县令藁城张桓,避乱之确山,贼久知桓名,袭获之,罗拜,请为帅,弗听。囚三十日,拥至渠魁前,桓直趋据榻坐,与之抗论逆顺。其徒捽桓起跪,桓仰天大呼,詈叱弥厉,且屡唾贼面。贼犹不忍杀,谓桓曰:“汝但一揖,亦怒汝死。”桓真目曰:“吾恨不能够手斩逆首,肯听汝诱胁而折腰哉!”贼知终不可屈,遂杀之,年四十八。贼后语人曰:“张上卿真大侠,害之心痛。”事闻,赠礼部太守,谥忠洁。

唐山既平,彭大、赵君用率芝麻李馀党奔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击之。

侍中托克托议军事,每便避汉人、南人;方入奏事,目顾同列韩伯高、韩大雅随后来,遽令门者勿纳,入言曰:“近年来海南汉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剿捕。诸蒙古、色目因迁谪在外者,皆召还首都,勿令诖误。”于是榜出,青海之民亦有变而从红军者矣。

孙德崖等与郭子兴不协,相互猜防,会彭、赵奔濠州,德崖纳之。几人本以穷蹙来奔,德崖与子兴反屈己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彭大颇有智数,揽权专决,君用唯唯而已。子兴礼彭大而易君用,君用衔之,德崖等遂与君用谋,伺子兴出,执之通衢,械于孙氏,将杀之。硃元璋时在巴中,闻难亟归,念子兴素厚彭而薄赵,祸必赵发,非彭不可解,乃与子兴子往诉于彭大,彭大怒曰:“笔者在此,哪个人敢尔!”即命左右呼兵以出,元璋亦被甲持短兵与俱,至孙氏家,围其宅,发屋破械,使人负子兴以归,子兴遂得免。

方国珍兄弟入海,烧掠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兵至大闾洋,国珍夜率劲卒,纵火鼓噪,官军不战皆溃,赴水死者过半。博啰特Moore被执,反为国珍饰辞上闻。朝廷复命大司农达实特Moore、江浙参与政务樊执敬、浙南廉访使董守悫同招谕国珍,至黄岩,国珍兄弟皆登岸罗拜,退,止民间小楼。宁波总官台哈布哈欲命英雄袭杀之,达实特Moore曰:“小编受诏招降,公欲擅命耶?”乃止。仍檄台哈布哈亲至海滨,散其徒众,授国珍兄弟官有差。

辽宁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受命出征湖广,行至江东,更令守江州。

1一月,乙酉朔,HUAWEI路地震。

时江州已陷,赵普胜、周驴等据池阳,太平官军止有三百人。贼号百万,众皆走,桑节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都有内人、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富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桑节募兵,人五十千,众争赴之,十二十七日得3000人。乃具舟楫直趋威海,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回拒官军,官军乘胜奋击,贼尽殪,擒周驴,夺船第六百货艘,军声大振,遂复张掖。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待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击,大破走之,进据大赤沙。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恐怖,桑节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猝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击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先生,鼓噪攻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本人用,又大破之。时贼久围运城,捷闻,遽烧营走。进复泰太和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桑节自据鄱阳口,缀江湖要道,以图恢复生机。

甲午,烈山区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绵阳。

时湖广已陷,西藏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援之者。日久,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西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桑节曰:“吾受命守江苏,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顷有贼乘大船四集来攻,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官军力战,众死且尽,桑节之从子拜布哈与亲兵数12位死之。桑节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桑节,乃昏仆。贼素闻桑节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桑节斥之,遂不复食,凡二十一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绝。桑节为人,公廉明决,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感谢人心,故能以少击众,得人死力云。

李二号“芝麻李”,以岁饥,其家只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江工业余大学学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团体带头人赵君用谋曰:“颍上兵起,官军无如之何,此男生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作者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量,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作者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在这之中有芝麻李乎?”曰:“有。”老彭即欢乐从之,与俱见芝麻李,共得柒位,歃血而盟。是夕,伪为挑河夫,仓皇投南通城宿,多个人在内,几个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夺守门军仗,斩关而入,内外呼噪。民久不见兵革,临时惊惧,皆束手听从。天明,竖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馀万人,四出略地,常州属县皆下。

冬,十一月,霍山崩。前四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是月,帝至自上都。

是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浓密,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亲和儿子皆死。

蕲州罗田人徐寿辉举兵为乱,亦以红巾为号。寿辉体貌魁岸,木强无她能,以贩布为业,往来蕲、黄间,因烧香聚众。

十十二月,庚辰,以桑节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时犹未闻桑节死事也。

初,袁州慈化寺僧彭莹玉,以妖力惑人;其徒周子旺,因聚众欲作乱,事觉,山西行省发兵捕诛子旺等。莹玉走至淮西,匿民家,捕不获。既而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复以其术鼓妖言,遂起兵为乱。以寿辉貌异于众,乃推感觉主。沔阳陈友谅往从之。友谅,渔家子,略通文义,尝为县小吏,非其好也。有术者相其祖墓当大贵,友谅心窃喜,至是欲从乱,其父普才曰:“奈何为灭族事?”友谅曰:“术者之言验矣。”遂从寿辉。

丙子,中书省臣请为托克托立《信阳平寇碑》及加封王爵。

季秋,甲寅,太师托克托奏以其弟里正大夫额森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及卫王库春格尔总率大军,出征广东妖寇;诏从之。

乙亥,命江浙行省右丞特Ritter摩尔总兵讨方国珍。

甲寅,诏以高丽圣上布答实里之弟巴延特Moore袭其王封。布答实里本名祯,巴延特穆尔本名祺。时天子王昕无道,祯之庶子也,立四年,遇鸩卒,国人请立祯弟祺,遂从之。

是月,蕲、黄贼番众寇滨州,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破之,轻舟追北,中流矢,卒。

是月,刘福通陷汝宁府及息州、光州,众至十万。

季冬,壬戌,诏以杭、常、湖、信、广德诸路皆已取回,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

徐春辉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卫王库春格尔与其二子帅师击之,为寿辉将倪文俊所败,二子被获。文俊,沔阳渔家子也。

乙亥,托克托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岁可得粟麦百万馀石,不烦海洋运输而今治市足食,帝曰:“这件事有利于国家,其议行之。”

冬,八月,己丑,命知枢密院事老章以兵同额森特穆尔讨山东妖寇。

是月,贾鲁以兵围濠州。

戊寅,立中书分省于泰州。

先是中书左司太尉田本初言:“江南漕运不至,宜垦外地课种。昔渔阳太史张堪种稻八百馀顷,今其迹尚存,可举办之。”于是Kia马逊河益都、般阳等十三路村民种之,秋收课,所得不偿其所费。是岁,农民皆罢散,乃复立都水庸田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

辛亥,以宗王神保克复睢宁、虹县功勋,赐金带一,从征者赏银有差。

以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Moore者,系出北庭,其祖父徙辽宁,为颍州沈丘人。察罕特Moore幼笃学,尝应举人举,不时名,身长七尺,修眉覆目,左颊有陈懋平,怒则毛皆直指,居常慨然有抱负,及汝、颍盗发,乃奋义起兵,沈丘子弟愿从者数百人,与肇蔚山罗山人李思齐同设奇计,袭破罗山县。事闻,授察罕特Moore汝宁府达噜噶齐,思齐上卿事。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辄克捷。

是月,天雨黑子于饶州,大如黍菽。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中校府,移治理疏勒河西,起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榆林。

徐寿辉据蕲水为都,国号天完,僭称国君,建无曰治平,以邹普胜为御史。

时南北音问隔离,兵食俱乏,阙抵官十27日而寇至,拒却之。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处境筑堡寨,选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属县灊山八社,土襄沃饶,悉感到屯。

十四月,己巳,有星孛于西方,见于娄、胃、昴、毕之间。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卒于黄州兰溪驿。

乙酉,中书省言:“广西、甘肃腹里诸路,要求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农民不可能安于田亩,守令有失劝课。宜委领悟农事官员,分道巡视,督勒守令,亲诣乡村,省谕农民,依时播种,务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有曾经盗贼、水患、须要之处,贫民不可能自备牛种者,所在有司给之。仍命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毋得踏践,以至农事废弛。”从之。

多尔济巴勒自辽宁间道行至罗安达,闻江陵陷,道阻不可行,或请少留以俟之,不从。湖广行省时权治澧州,既至,律诸军以法而授纳粟者以官,人心翕然。

以资政治大学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事。

汝中柏、拜特Moore言于太师曰:“不杀多尔济巴勒,则太傅终不安。”盖谓其帝意所属,必复用耳。乃命多尔济巴勒职,专要求军食。时官廪所储无几,即延州民有粟者,亲酌酒谕劝之而贷其粟,约俟朝廷颁钞至,即还其直,民无不从者。又遣官籴粟浙江、辽宁之境,民闻其名,争输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方总兵,承顺风旨,数侵辱之,多尔济巴勒不为动。会官军复武昌,至蕲、黄,巴延布哈百计划征收索无不给,或犹言其供应和要求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奋言曰:“平章,国之贵臣,今坐不重茵,食无珍味,徒为本人曹军食耳。今百需立办,顾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作者曹便当散回乡友矣!”托克托又遣国子教授鄂勒哲至军中,风使害之,鄂勒哲反加敬礼,语人曰:“平章,旧勋之家,国之祥瑞,吾苟伤之,则人将不食吾馀。”

多尔济巴勒首言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令尹张桓,仗节死义,不污于寇,宜首旌之以劝来者;又言宜守荆襄、湖广以绝后患。又数论祖宗用之兵,非专于杀人,盖必有其道焉,今倡乱者止数人,顾乃尽坐中华之民为叛逆,岂足以服人心!其言颇忤士大夫托克托意。时托克托倚信左司尚书汝中柏、员外郎拜特Moore两个人,因擅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正色立朝,无所附丽,适陕州权利险,因出为山东行台里胥大夫。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雾露,所患日本剧,遂卒,年方四十。

工部太傅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八月二十日鸠工,五月疏凿成,3月决水故河,四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河复故道,南汇于淮,又东入杨帆。帝遣贵臣报祭河伯,召鲁还首都。鲁以《河平图》献,超拜荣禄大夫、集贤高校士,赏赉金帛;都水监及宣力诸臣三17位,皆予迁秩。敕翰林承旨欧阳玄制《河平碑》,以旌托克托劳绩,具载鲁功,宣付史馆。并赠鲁先臣三世,赐托克托世袭达尔罕之号,仍赐宿迁路为其食邑。

多尔济巴勒立朝,以助手名教为己任,荐拔人才而不以为私恩。留温中止汗术,凡伊、洛诸儒之书,未尝去手;喜为诗及书法和绘画,翰林硕士承旨临川危素,尝客于多尔济巴勒,谏之曰:“明公之学,当务安江山,利社稷,毋为稳重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其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兼采前贤遣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玄既撰《河平碑》,又自以为司马子长、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人任事者无所考则,乃从鲁访谈方略,及询过客,质吏牍,作《至正河防记》。

蕲、黄贼之犯江东、西也,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Moore率兵讨之。布延特Moore益募壮健为兵,得勇猛士三千,战舰三百艘。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击,败之,遂复铜陵县,擒其贼帅,复天水。分遣万户普贤努屯陵阳,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尔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池口,以免遏上流,为之节度。

其略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此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由此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由此扼之,谓之塞。疏浚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趋卑,高卑相就,则高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身有广狭,狭难熬水,水益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治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治堤一也,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刺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其为埽台及推卷、牵制、藐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絙之方。河塞一也,有缺口,有缺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尝为水所豁,水退则口下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得,水之所会,自新河入故道之氵众也。”

已而江州再陷,眉山被围益急,遣使求救,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布延特Moore曰:“何言之不忠也!玉林与池隔一水,今安顺固守,是其节也。救患之义,笔者岂可缓!上流官军中溃,然皆百战之馀,所乏者钱谷、器材而已。吾受命总兵,安可坐视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张家口之围遂解。

又曰:“决河势大,南北京广播大学四百馀步,中流深三丈馀,益以秋涨,水多故河十之八。两河争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埽。且埽行或迟,恐水尽涌入决河,困淤故河,前功遂隳。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5月14日乙卯,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后连以大桅或长樁,用大麻索、竹絙绞缚,缀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絙将船身缴绕上下,令安于盘石;乃经铁锚于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绝七八百尺者,系双方大橛上,每絙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铺散草,满贮小石,以合子板钉合之,复以埽密布合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缚之急,复缚横木三道于头桅,都是索维之。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之桅前,约长丈馀,名曰水帘,桅复以木楮拄,使帘不偃仆。然后选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三个人,执斧凿,立船首尾,岸上捶鼓为号,鼓鸣,偶尔齐凿,瞬舟穴,水入舟沈,遏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增,即重树水帘,令后复布小埽、土牛、白阑、长稍,杂以草木等物,随宜填垛以继之,石船下诣实地,出水基址渐高,复卷大埽以压之。前船势略定,寻用前法沉馀船以竟后功。昏晓百刻,役夫分番甚劳,无少间断。

江浙行省左都尉策琳沁巴勒,移官湖南,时蕲、黄贼据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其民皆相挺为乱。策琳沁巴勒道出安仁,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则乘高纵火攻散之。馀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河南平章道通,以宽容为政,军队和人民懈驰;策琳沁巴勒既至,风范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多有谋归款者。

“鲁尝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又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居多。盖由鲁习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像此。”

江浙行省军机大臣苏天爵,总兵于饶、信,所克复一路六县,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著《名臣事略》。是中华前辈,凋谢殆尽,人称天爵独任一代文献之寄。

十十月,甲辰,立河防提举司,隶行都水监。

翰林博士承旨张起岩卒,谥文穆。

丁巳,命托克托于珠海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理事府。

起岩眉目清扬,望而知其为大气君子。及其临政决疑,意所背向,屹然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过,面颈发赤相当的多恕。哀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云。

乙卯,额森特Moore复平舆县,擒韩雅尔等送京师,诛之。

蕲、黄二州大旱,人相食。

是岁,盗蔓延于江浙;安徽之饶、信、徽、宣、铅山、广德,赣南之常、湖、建德,所在不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遣僚佐往督师,以次克复。既乃令长吏按视民数,诖误者悉置不问;招徠流离,发官粟以赈之。

◎至正十七年

蕲、黄贼造船北岸,锐意南攻。珠海、江州路管事人李黼,治城壕,修器具,募丁壮,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策于广西行省,请兵屯江北以扼贼冲,不报。黼叹曰:“吾不知死所矣!”乃椎牛享士,激忠义以作其气,数日之间,纪纲初立。

春,大簇,甲辰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

庐州盗起,淮西廉访使陈思廉言于宣让王特Moore布哈曰:“承日常久,民不知兵。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得坐视!思谦愿与王戮力殄灭之。且王府属集赛人等,数亦相当的多,必有能摧锋陷阵者。”王曰:“此作者责也。但鞍马、器材未备,奈何?”思谦括官民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道并进,遂擒渠贼,庐州平。既而颍寇将渡淮,思谦又言于王曰:“颍寇东侵,亟调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诏不敢调。”思谦言:“特别之变,理宜从权。擅发之罪,思谦坐之。”王感其言,从之。

中书添设右丞哈玛尔正除右丞。

其侄立本,为屯田万户,召语曰:“吾祖宗以忠义传家,汝之职,乃小编古时候的人力战所致。今国家有难,汝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庶无负朝廷也。”寻召入为集贤侍讲大学生,修定《国律》。

诏印造中统银锭交钞一百九九千0锭,至元钞一拾万锭。

鞍山路管事人董抟霄,奉诏从江浙平章嘉珲进征安丰,至海法定林站,遇贼,大破之。

丁未,以托克托先言京畿近地水利,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石家庄、河间,北抵檀、顺州,东及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四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时硃皋、固始贼复狂妄,军少不足以分讨,有大山名寨及芍陂屯田军,抟霄皆奖劳而约束之,遂得障蔽硃皋。官军屯硃家寺,贼至,追杀之。乃遣举人程明仲往谕贼中,招徠者千二百家,因悉知基虚实。夜,缚浮桥于淝水,既渡,贼始觉。贼数万据磵南,官军渡者,辄为其所败;抟霄乃麾骑士别渡浅滩袭贼后,贼回西北向,与骑士迎敌。抟霄忽跃马渡磵,扬言于众曰:“贼已败!”诸军皆渡,一鼓而击之,贼力克,复追杀之,相藉以死者二十五里,遂复安丰。抟霄,磁州人也。

甲辰,以皇第二子育于提辖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奶婆钞各1000锭。

方国珍兵起,江浙行省檄前沿海上副万户舒穆噜宜逊守常德,宜逊即起任其事。已而闽寇犯处州,复檄宜逊以兵平之,以功升湘南宣慰使,复分府于韶关。顷之,处之属县,山寇并起,宜逊复奉省檄往讨之,至则筑处州城为御敌计。宜逊,其先辽人也。

丁卯,重新创立穆清阁。

御史阿噜图出守和林,寻卒。

乙未,命中书右丞图图以兵讨商州贼。

◎至正十二年

辛未,中书省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建筑围堰之人各1000各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三月十15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

春,三之日,辛未朔,诏印造中执会侦察总计局元宝交钞一百九100000锭,至元钞九万锭。

乙未,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

丁亥,竹溪县贼陷包头路,同知额森布哈等惊溃。达鲁噶齐博罗特Moore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引,至公安县,遇沔阳府达噜噶齐耀珠等军。时滨江有船千馀,乃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六千馀人,畀以军号,给刀槊,具哨马五十,水陆继进。比至石首县,闻黑莓路亦陷,乃议趣巴陵就元帅特克嘉,而道阻不得前,仍趋南阳,贼方驻杨湖港,乘其不虞击之,获其船二十七艘,生擒贼党刘雅尔,讯得其情。进次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馀船,枭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甫止兵未食,而贼大至,与战,抵暮,耀珠等军各当三头,不可能救。博罗特Moore被粉碎,麾从子玛哈实勒使去,曰:“吾以死报国,汝无留此。”玛哈实勒泣曰:“死生从叔父。”既而博罗特穆尔被执,贼请同为逆,博罗特Moore怒骂之,遂遇害。玛哈实勒帅家奴求其尸,复与贼战,俱没于阵,举家死者凡二十六人。博罗特穆尔,高昌人也。是日,酒泉州亦陷。

二月,丁未,祭先农。

初,妖贼起,陷邓州,人情恟恟。俄而贼锋自邓抵芜湖境,海口县达噜噶齐喜同,以计获数贼,诘之,云贼将大至,喜同乃悉斩之以安众心,昼夜督丁壮巡逻守备。时大司农钱木尔以兵驻于诸葛庵,为贼所袭,死之,贼遂乘锐取西宁,喜同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即与亲属诀曰:“吾与汝等不能够相顾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报国也。”已而城中皆哭。喜同策厉义兵,奋力与贼搏,贼退去,明日复至,与战甚力,杀贼凡数百。贼知无援,战愈急,扬州遂陷。喜同突围将自拔,贼横刺其马,马蹶,喜同鞭马跃而起,手斩刺马者,他贼追之,身被数创,无法斗,遂为所杀。妻邢氏,骂贼见杀,一家死者二十馀人。事闻,赠邢台路判官。喜同,河西人也。

丁卯,中书省言常德民愿建佛殿,生祠右军机章京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时富珠哩远调宁德县尹,须次居秦皇岛,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壮,得千馀人,与贼拒战。俄而贼大至,远被害。远妻雷氏为贼所执,贼欲妻之,雷曰:“笔者参与政务冢妇,御史嫡妻,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将污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远,翀之子也。

三月,己未,命托克托领大司农司。

辛未,徐寿辉遣其将丁普郎、徐明远陷汉阳;甲申,陷兴国民政坛。

乙卯,诏修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一千0锭。

壬辰,徐寿辉将邹普胜陷武昌。

辛巳,命托克托以教头开府、提调太史院、回回汉儿司天监。

率先贼氛日炽,湖广行省平章桑节会僚属议之。或曰:“有郑万户,老马也,宜起而用之。”桑节乃命募土兵,完城郭,修器材,严巡警,悉以其事属郑。贼闻之,遣其党二千来约降,桑节与郑谋曰:“此诈也,然降而却之,于事为不当,受而审之可也。”果得其情,乃歼之,械其渠魁数十二个人以俟命。适召入为大司农,桑节去,同僚受贼赂,且嫉其功,乃诬郑罪,释其所械者。前天贼大至,内外响应,威顺王库春布哈、行省平章和尚,皆弃城走,城遂陷。武昌之人骈首夜泣曰:“大夫不去,吾岂为俘囚乎!”

壬午,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屯田地,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有冯三者,湖广省公使也,素不知书;武昌陷,皁隶辈拉三共为盗,三固辞曰:“贼名恶,笔者等岂可为!”众怒,将杀之,三遂唾骂,众乃缚诸十字木,舁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唯有,抵江上,断其喉,委之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哭,投江而死。

是月,会州、酒泉、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命刑部御史阿噜收捕山西贼,给敕牒十一道,使分赏有功者。

命江浙行省左丞特Ritter穆尔、江南行台侍左徒遵达实哩招谕方国珍。

甲戌,徐寿辉将鲁法兴陷安陆府,里正绰噜死之。

贼众80000攻哈密,布延特Moore会诸将分番与战,完胜之,乘胜率舟师以进。

法兴之来攻也,绰噜募兵得数百人,帅以拒贼,败贼前队,乘胜追之。而贼自他门入,亟还兵,则城中火起,军队和人民溃乱,计不可遏而归,服朝服,出坐公堂。贼胁以白刃,绰噜犹喻以逆顺,一贼排绰噜下使拜,不屈,且怒骂,贼渠不忍害,拘之。后天,又逼其从乱,绰噜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绰噜,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缠其尸,舁置其家,绰噜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吃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使不木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赠绰噜新疆行省通判,侯氏宁夏郡内人,表其门曰双节。

夏,八月,戊戌朔,特命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得用军火。

甲子,以河复故道,大赦天下。

丙寅,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分司农司。

丁亥,徐寿辉兵陷沔阳府,甲申,陷HTC路。沔阳推官象山俞述祖,领民兵守绿水洪,城陷,被执,械至寿辉所,述祖骂不辍,寿辉怒,支解之。其犯HTC也,莱芜宣慰司同知伊古轮实出战,众溃,宣慰使玉溪布哈弃城走。佞客廉访使济尔克敦以兵与抗,射贼多死,后天,贼益兵来,袭北门,力战,被执,不屈而死。

甲戌,诏取勘苏州、汝南、曲靖、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

武昌既陷,福建浙大学震,贼舳舻蔽江而下,行省右丞博罗特摩尔方驻兵江州,闻之,亦遁去。管事人李黼,虽孤立,辞气愈奋厉。时黄州区主簿伊苏特穆匀愿出击贼,黼大喜,向天沥酒与之誓。言始脱口,贼游兵已至境,急檄诸乡落聚木石于险塞处,遏贼归路,仓卒无号,乃墨士卒面,统之出战;黼自己要作为楷模遵循规则,大呼陷阵,伊苏特Moore继进,贼取胜,逐北六十里。乡丁依险阻,乘高下木石,横尸蔽路,杀获一万馀。黼还,谓左右曰:“贼不便于陆,必由水以舟薄我。”乃以长木数千,冒铁锥于杪,暗植沿岸水中,逆刺贼舟,谓之“七星桩”。会东西风急,贼舟数千,果扬帆顺流鼓噪而至,舟遇桩不得动,进退无措,黼帅将士奋击,发火翎箭射之,焚溺死者无算,馀舟散走。行省上黼劲,拜广西行省参与政务,行江州、南康等路军队和人民都总管,实惠行事。

立司牧署,掌分司农司耕牛,又立玉田屯署。

春季,甲午朔,定远人郭子兴,集少年数千人,自称节制中校。子兴兄弟多少人,皆善殖赀产,由是豪里中。子兴知天下有变,元乃散家庭财产,椎牛酾酒,与大侠结纳,至是与孙德崖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以众攻城。

降苏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

甲申,邹平县马子昭为乱,官军捕斩之。

是月,帝如上都。

壬午,徐寿辉兵陷江州,管事人李黼死之,遂陷南康路。

10月,戊辰,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正官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大堤,或有损坏,即修理之。

时贼势愈盛,西自荆湖,东际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遁,黼中外来帮衬绝。贼将薄城,分省平章政事图沁布哈自南门遁。黼引兵登陴,布战具,贼已至甘棠湖,焚北门,乃张弩射之。贼转攻北门,黼救之,而贼已入,与之巷战,知力不敌,挥剑叱贼曰:“杀我,毋杀百姓!”贼刺黼堕马,黼与兄冕之子秉昭俱骂贼而死,郡民哭声震天,相率具棺葬于北门外。黼死逾月,参与政务之命始下。冕居颍,亦死于贼。事闻,赠黼赤峰、江北行省左丞,追封苏南郡公,谥忠文,立庙江州,赐额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贤待制。

丁卯,莱茵河行省左巡抚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老老引兵取道自信州,大校韩邦彦、晋城取道自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贼闻风皆奔溃。

乙卯,霍州平顺县地震。

丁亥,中书左丞贾鲁卒于军中。

房州贼陷归州。

鲁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三日矣,尔等同心协力,必以明日巳龙时取城堡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眩,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遂卒,官军解围去。

丁亥,诏:“明州内外群聚之众,限31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

乙亥,邯郸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

置Anton、安丰分元帅府。

士诚,岳阳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体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直,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豪杰李伯上升等第19位,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住宅,延烧市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廊坊,有众万馀,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馀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馀船,贼溃去。

巳丑,游皇城。

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北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丁酉,郭子兴陷濠州,据之。

是月,布延特Moore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败走之,进复江州。

乙丑,邓州贼王权、张椿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喇哈曼等帅师复之。

濠州围解,军官多死伤,硃元璋乃归乡友,募兵得七百馀人;6月,壬寅朔,还至濠,郭子兴喜,以元璋为镇抚。

褒赠仗节死义者宣徽使特穆尔等二15位。

时彭大、赵君用驭下无道,所部多横暴,元璋恐祸及己,乃以七百人属他将,而独与徐达等23人南去略定远,中余遇疾复还。闻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驴牌寨者,孤军乏食,欲来降未决,元璋曰:“此机不可失也!”乃强起,白子兴,选骑士费聚等从行,至宝公河,其营遣二将出,大呼曰:“来何为?”聚恐,请益人,元璋曰:“多少人无益,滋之疑耳。”乃直前甘休,渡水而往。其帅出见,元璋曰:“刘艳君帅与老同志有旧,闻足下军乏食,他敌欲来攻,特遣吾相报,能相从,即与俱往,不然移兵避之。”帅许诺,请留物示信,元璋解佩囊与之,寨中以牛脯为献,令诸军促装,且申密约。元璋还,留聚俟之,越四日,聚还报曰:“事不谐矣,彼且欲他往。”元璋即率兵三百人抵营,诱执其帅。于是营兵焚旧垒悉降,得铁汉两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八百馀人。

是月,贼侵滑、濬,命德珠为广东右丞,守东明。德珠时致仕于家,闻命,即驰至东明,浚城隍,严备御,贼不敢犯。

缪大亨以义兵10000屯横涧山,元璋命花云夜袭破之,大亨举众降,军声大振。达,濠州人。云,怀远人,体长大,面铁色,勇猛绝人。

徐寿辉将欧普祥陷袁州。普祥,柳州人,以烧香聚众,从寿辉起兵为中校,人称“欧道人”。至是引兵掠福建诸郡县,攻破袁州,焚室庐,掠人民以去,令别将守之。

乙亥,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以金宝,诏天下,大赦。命右教头托克托兼詹事院詹事。

九月,庚戌朔,追封长史、忠王满济勒噶台为德王。

辛卯,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总吉林军,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总辽宁军,自德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

癸亥,徐寿辉将许甲攻衡州,洞官黄安先生抚败之。

丁丑,沃济野人以皮贷来降。

甲午,江西左太史台哈布哈,克复湘潭等处。

丙寅,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镇江。

辛卯,中书省请行纳粟补官之令:“凡士庶为国宣力,自备粮米供给军储者,照依定拟地方实授常选流官,依例升转、封廕;及已除茶盐钱谷官有能再备钱粮要求军储者,验见授等级,改授常流。”从之。

初,张士诚陷许昌,山东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尚书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齐,广平人也。

乙未,徐寿辉将项普略陷饶州路,遂陷徽州、信州。

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时官军多疲懦不可能拒,所在无赖子乘间窃发,不旬日众辄数万,皆短衣草屦,齿木为杷,削竹为枪,截绯帛为巾襦,弥野皆赤。饶州守臣魏中立,率丁壮分塞险要,戒守备,俄而贼至,达噜噶齐马来出战,不能够发矢,贼愈逼,中立以义兵击却之。已而贼复合,遂为所执,以红衣被其身,中立叱之,须髯尽张。信州管事人于大学本科以土兵备御,贼又陷其城而执之,并送蕲水。寿辉欲使从己,三人皆大骂不屈,遂被害。中立,埃里温人;大学本科,密州人也。

秋,一月,乙酉,南平天雨白丝,海潮日三至。

辛巳,以出征马少,出币帛各二八万匹,于迤北万户、千户所易马。

乙卯,湖广行省参与政务阿噜辉复武昌及汉阳。

戊午,诏:“南人有才学者,依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太尉台皆用之。”于是吏部医师玉林贡师泰,翰林直博士饶州周伯琦,同擢监察长史。南士复居省台自此始。

是月,布延特Moore进兵攻蕲州,擒伪帅Rupp恭,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歼黄连寨贼巢,分兵平巴河,于是江路始通。

中书省臣言:“张理献言,饶州、德兴二处,胆水浸铁,能够成铜,宜即其地各立铜冶场,直隶宝泉提举司,以张理就为铜冶场官。”从之。

硃元璋率兵略滁阳,道遇李善长,与语,悦之,留置幕下,俾掌书记,语之曰:“那二日群雄并争,非有智者不可与谋议。吾观群雄中持案牍及谋事者,多毁左右指战员,将士弗得效其能,乃至于败。双翅既去,主者安得独存!汝宜鉴其失,务协诸将以打响,毋效彼所为也。”善长,定远人也。

是月,方国珍复劫其党下海,浙北道宣慰使都大校台哈布哈发兵扼黄岩之澄江,而遣义士王大用抵国珍示约信,使之来归。国珍拘大用不遣,以小舸二百突海门,入州港,犯写鞍诸山,台哈布哈语众曰:“吾以文人登显要,诚虑负所学。今守海隅,贼甫招徠,又复为变。君辈助小编击之,其克,则汝众功也,不克,则自个儿尽死以报国耳。”众皆踊跃愿行。时国珍戚党陈仲达,往来计议,陈其可降伏,台哈布哈率部众张受降旗乘潮,而船触沙无法行。垂与国珍遇,呼仲达申前议,仲达目动气索,台哈布哈觉其心异,手斩之。即前搏贼船,射死多个人,贼跃入船,复斫死壹人,贼举槊来刺,辄斫折之。贼群至,欲抱持过国珍船,台哈布哈瞋目叱之脱,起夺贼刀,又杀肆位,贼攒槊刺之,中颈死,犹植立不仆,投其尸海中,年四十九。僮名抱琴,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赤盏,义士张君璧,皆死之。后追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秦国公,谥忠介,立庙金华,赐额曰崇节。台哈布哈尚气节,不随波逐流。泰费音为台臣劾去相位,台哈布哈独饯送都门外,泰费音曰:“公且止,勿以自己累公!”台哈布哈曰:“士为知己者死,宁畏祸耶!”

是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官军数千人,云提剑跃马,横冲其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因驻师焉。

诏定军队和人民官不守城堡之罪。

彭大、赵君用挟郭子兴往泗州,遣人邀共守盱眙,元璋以三位强行浅谋,不可与同事,辞弗往。未几,四位自相吞并,战士多死,而彭大亦亡,君用专兵柄,很戾益甚,将图子兴。元璋忧之,遣人说君用曰:“公昔困于番禺,南趋濠,使敦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据其土,更欲害之,背德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君用闻之,心颇恐,待子兴稍以礼,子兴乃得间将万人至潮州,阅元璋所部兵三千0馀,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乃大悦。

苏南地震百馀日,城邑颓移,陵谷迁变,三沙、会州、静宁庄浪尤甚。会州公宇中墙崩,获弩五百馀张,长者丈馀,短者九尺,人莫能挽。改钦州为安定州,会州为会宁州。

二月,帝至自上都。

闰月,甲午朔,钟离人硃元璋从郭子兴于濠州。

资政治高校使托和齐以众兵复江州路。

元璋先世家沛,后自句容、泗州徙钟离。昆弟三人,元璋其季也。少苦疾,比长,姿貌雄杰,既就学,聪明英武,沈几大度,人莫能测也。年十七,值四方旱蝗,民饥疫,父母兄相继殁,遂入皇觉寺为僧,逾月,西至戈亚尼亚,又适张家口,历光、固、汝、颍诸州,凡八年,复还皇觉寺。久之,寺为乱兵所焚,僧皆逃散,元璋亦出避兵,不知所向,人有招以起事者,元璋意不决。是时彻尔布哈率兵欲复濠城,惮不敢进,惟日掠良民为盗以徼赏,民皆恟惧。元璋恐不免于难,乃诣伽蓝卜珓,问避乱,不吉,即守故,又不吉,因祝曰:“岂欲予从群雄倡义乎?”果“大吉。”复自念从群雄非易事,祝曰:“盍许笔者以避兵!”投之,交跃而立,意乃决。抵濠城,门者疑为谍,执之,以告子兴,子兴奇其貌,问所以来,具告之故,子兴喜,遂留置左右。寻命长九夫,常召与求职,久之,甚见亲爱,凡有攻讨,即命未来,往辄胜,子兴由是兵益盛。

左迁江西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中将,须要乌撒军,进讨蕲、黄。

初,鄂尔多斯人马公,与子兴为刎颈交,马公卒,以季女属子兴,子兴因抚为己女。至是欲以妻元璋,与其妾张氏谋,张氏曰:“吾意亦如此。明天下乱,君举大事,正当收大侠,一旦彼为别人所亲,何人与共功业者!”子兴意遂决,乃以女妻元璋。

素节,丁丑朔,日有食之。

甲子,徐寿辉将陈普通文科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起义兵复之。

乙巳,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

立玉溪、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寿春。

是月,太白再经天。

丁卯,湖广行省参与政务铁杰以广西兵复巴陵。

是秋,大旱,溪涧皆涸。

是月,诏:“湖北行省左太傅策琳沁班,周口行省平章政事鸿和尔布哈,江浙行省左丞遵达特哩,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江苏行省平章政事巴实呼图,及江南行台太尉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并以低价行事。”

冬,一月,壬子,诏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德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皆遣之任。国珍等恐怖,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绝粮食运输公司,复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兵讨之。

安徽行台太尉大夫多尔济巴勒,行至中途,闻商州陷,武关不守,即轻骑昼夜兼程至奉元,而贼已至鸿门。吏白涓日署事,不许,曰:“贼势若此,尚顾阴阳拘忌哉!”即就署。省、台素以举措为嫌,不集会论事,多尔济巴勒曰:“多事如此,毋得以常例论。”乃与行省平章托多约七日一集合。寻有旨命与托多同讨贼,即督诸军复商州。乃修筑奉元城垒,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之,由是人皆为战士。金、商义兵以兽皮为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甚精锐,列其功以闻,赐敕书褒奖之,由是其军遂盛。金州由兴元、凤翔达奉元,道里回远,乃开义谷,创置七驿,路近以便。

先是江浙左丞特哩特Moore议招抚,闽南团长府都事刘基持不可,曰:“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左丞称善,进基行省都事,闻之朝。而国珍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许国珍官,听其降。坐其擅持威福,夺职羁管温州,并罢左丞特哩特穆尔。国珍遂不可制。

时上大夫大夫额森特穆尔驻兵沙河,军中夜惊,额森特Moore尽弃军资、器材,收散卒,北奔汴梁。时文济王在城头,遥谓之曰:“汝为老将,见贼不杀而自溃,吾将劾汝,此城必不容汝也。”遂离城南四十里硃仙镇屯焉。朝廷以其不习兵,诏别将代之。额森特Moore径归,昏夜入城,前几天仍为上大夫大夫。西台监察院太守蒙古鲁哈雅、范文等十三位,劾其丧师辱国之罪,多尔济巴勒当署字,顾谓左右曰:“吾其为平章湖广矣。”奏上,通判托克托怒,果左迁多尔济巴勒,而令尹十三个人皆谪为各路添设佐贰官。

基,青田人,初举进士,揭傒斯珍视重之,曰:“子,魏元成流也。”尝入行省幕府,与其长抗议不合,投劾去。寻补云南儒学副提举,上言巡抚失职位数量事,受台抨归,至是又被谪,遂放浪山水间。

多尔济巴勒赴湖广,关中人遮路涕泣曰:“生小编者公也,何遽去笔者而不留乎!”多尔济巴勒慰遣之,不听,乃从间道得出。

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浙西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为副万户。

夏,八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是月,撤世祖所立氈殿,改建殿宇。

江北临川贼邓忠陷建昌路。

郭子兴居滁再阅月,惑于谗言,悉夺硃元璋兵;又欲收李善长置麾下,善长涕泣自诉,不肯从。自是诛讨之权,元璋皆不可与,且日疏远,而事之愈恭。既而官军围滁,有谮元璋战不力者,子兴信之,即令其人与元璋俱出战;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元璋直前奋击,众皆披靡,徐还,了无所伤,子兴颇内愧。时诸将各装有献,元璋所至禁剽掠,即有获,以分下,无所献,子兴不悦。元璋妻马氏知其意,悉全数遗子兴妻张氏,张氏喜,由是疑衅渐释。

甲辰,铁杰及万户陶梦祯复武昌、汉阳,寻再陷。

十六月,甲午,青海右丞和尼齐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复瑞州。

丁卯,四川宜黄贼涂佑与邵武、建宁贼应必达等占有邵武路,总管吴按摊布哈以兵讨之,千户魏淳用计擒佑、必达,复其城。

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西藏,事平,愿为民者听。

贼自邵武间道逼福宁州,知州霑化王巴延乃与监州阿萨都喇,募壮兵50000,分扼险阻,贼至白蒂梅岭立栅,巴延与其子相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压州北门,胥隶皆解散,巴延麾下唯白梃市儿数百人。巴延射贼,不复反顾,贼以长戟舂马,马仆,遂见执。善说巴延从己,仍领州,巴延呵善曰:“国内君命官,不幸失守,义当死,肯从汝反乎!”善怒,叱左右扼以跪,弗屈,遂殴之,巴延嚼舌出血噀善面,骂曰:“反贼,杀即杀,何以殴为!吾民,天民也,汝不可害。大大将军统百万之师亲讨叛逆,汝辈将无遗种矣。”贼又执阿萨都喇至,善厉声责其拒斗,噤无法对,巴延复唾善曰:“作者杀贼,何言拒耶?我死,当为神以杀汝。”言讫,挺颈受刃,颈断,涌白液如乳,暴尸数日,色不改变,州人哭声连巷,贼并杀阿萨都喇,欲释相官之,相骂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作者受汝官耶!”贼杀之。相妻潘氏挈二女,为贼所获,亦骂贼,母子同死。

二之日,乙卯,托克托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甲戌,翰林博士承旨欧阳玄以湖广行省右丞致仕,赐玉带及钞一百锭,给全俸终其身。

辛丑,京师天无云而雷鸣,少顷,火见于东北。怀庆路及西藏府东北有声如击鼓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

是月,帝如上都。

是月,永州路疫,死者大半。

永怀县贼陷桂阳。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Moore、南台南丞曼济哈雅及广西行省参与政务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铜陵王索哈尔哈呼军,讨徐寿辉于蕲水,拔其伪都,寿辉遁入黄梅山中,获伪官四百馀人。

江西行省平章耀珠以兵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管事人赵余褫大破贼兵,诛贼将李太素等,遂平那。

云南行省平章博啰、吉林行省右丞达实巴都鲁复均、房等州,诏博啰等守之,达实巴都鲁讨东麦月。

诏天下完城阙,筑堤岸。

是冬,彭大之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称永义王。

五月,丙辰,命青龙山张嗣德为三十九代天师,给印章。

是岁,自10月不雨至于5月。

命江南行台巡抚大夫纳琳给宣敕与湖州民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令其集民丁夹攻方国珍。

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太监留守额森特穆尔等董其役。

丁未,青海行平省章耀珠复HTC路,参与政务达实巴都鲁请自攻信阳,许之,进次六盘水。时贼九千0,官军止三千馀,遂用宋廷杰计,招募淮安官吏及土豪避兵者,得义丁一万,遍排部伍,申其约束。行至蛮河,贼守要害,兵不得渡,即令屈万户率奇兵间道出其后,首尾夹攻,贼折桂。追至大庆城南,战役,生擒其伪将叁十一位,要斩之,贼自是闭门不敢出。达实巴都鲁乃相视时局,内列八翼,包络襄州;外置八营,军岘山、楚山以截其援;自以中军四十据虎头山以瞰城中,署从征人李复为襄城县尹,黎可举为樊城县尹,拊循其民。城中之民,受围日久,夜半,四人缒城叩营门,具告虚实,愿为内应,达实巴都鲁与之定约,以3月中一四更攻城,授之密号而去,至期,民垂绳以引官军,首先登场者近十个人。时贼船百馀艘在城北,阴募善水者凿其底。天将明,城破,贼巷战不胜,走就船,船坏,皆溺水死;伪将王权领千骑而走,遇伏兵,被擒,湖州遂平。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医务卫生人士参议中书事,独右丞哈玛尔与之竞,托克托出哈玛尔为宣政治学院使,又位于第三,哈玛尔由是深衔托克托。

辛酉,监察军机大臣彻彻特Moore等言:“江苏诸处群盗,辄引亡宋故号认为口实。宜以瀛国公子和尚赵完广泛亲戚徒沙州安排,禁勿与人交通。”从之。

初,哈玛尔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数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延彻尔,译言大喜乐也。哈玛尔之妹婿集贤硕士图鲁特Moore,故有宠于帝,与娄都尔苏、巴朗等十一个人,俱号伊纳克。图鲁特穆尔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策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皇帝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可是具有一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取良家女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伊纳克辈用高丽女为耳目,刺探贵妃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媒入宫中,数日乃出。巴朗者,帝诸弟也,与诸伊纳克皆在帝前,相与亵狎,以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译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防闲,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鲁特Moore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壬辰,建昌民戴良起乡兵,克复建昌路。

新疆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禹王台区拒之。

三月,庚寅,红巾周伯颜陷道州。

罗源与连江毗邻,势将迫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技术,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硬汉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是月,大名路旱蝗,饥民七十馀万口,给钞九千0锭赈之。

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圣Pedro苏拉,浚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热那亚陷,众多溃去,浚独率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三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浚中箭坠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浚愤,戟手大骂,贼缚浚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浚色不改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发言人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殓浚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仇,弗听,健尽散家资,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浚西藏行省公诉机关师长,授健福安市尹,为浚立祠瓦尔帕莱索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浚,新疆人也。

Nokia路松滋县小满暴涨,漂民舍千馀家,溺死七百人。

知福宁州王巴延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及林德诚起兵讨贼,乃望空呼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小编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感觉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大胜,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巴延常德路管事人,追封新奥尔良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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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大饥,死者相枕籍,其能行者,皆老幼扶携,就食永春,永春尹卢琦命分诣佛陀及大家使食之,所现成数以万计。

首先琦任永春,初下车,即赈饔飧不济,止横敛,均贼役,减口盐一百馀引,蠲包银、榷铁之无征者。已而讼息民安,乃新学宫,延师儒,课子弟。邻邑仙游盗发,琦适在彼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医师百姓者何幸甚!吾邑长乃以暴毒驱小编,故至此耳。”琦因及时谕以祸福,众皆投刃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械送少校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故泉民皆来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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