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二十九,元纪三十

起玄黓执徐三月,尽昭阳大荒落十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起阏逢敦牂孟陬,尽旃蒙协洽十七月,凡二年。

◎至正十二年

◎至正十六年

秋,十十一月,乙卯,徐寿辉将项普略,引兵自徽、饶犯昱岭关,攻马斯喀特。城中仓猝无备,参与政务樊执敬,遽上马率众出,中途与贼遇,射死贼几个人,贼逐之,复射死多少人,已而贼来益众,填咽街巷,且纵火,众皆溃去。贼呼执敬降,执敬怒叱之曰:“逆贼,守关吏不谨,汝得至此,恨不碎汝万段,何谓降邪!”乃奋力斫贼,因中创死。仆田也先驰救之,亦中枪死。

春,大簇,丁酉朔,汴梁城东汴水冰,皆成五色花草如油画,11日方解。

时董抟霄从江浙平章嘉珲征安丰,乘胜攻濠州,会朝廷命移军事援救江南,遂渡江至德清,而马斯喀特已陷。嘉珲问计,抟霄曰:“贼见阿塞拜疆巴库子女玉帛必纵掠,不暇为备,宜急攻之。今欲退保威海,设贼乘锐趣京口,则江南不足为矣。”嘉珲犹豫未决,诸将亦难其行。抟霄正色曰:“江浙,相君方面,既陷而及今不取,哪个人任其咎!”复拔剑顾诸将曰:“诸君荷国厚恩,而临难苟免。今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斩!”遂进兵薄伯明翰。贼迎敌至盐桥,抟霄麾硬汉突前,诸将逐条夹击,凡七战,追杀至清河坊。贼奔应接寺,塞其门而焚之,贼皆死,遂复圣Peter堡,馀杭、武康、德清次第以平,抟霄亦受代去。

庚戌,帝谓托克托曰:“朕尝作多尔济克勒好事,迎白伞盖游皇宫,实为海内外百姓之故。今命喇嘛选僧一百两人,仍作多尔济克勒好事,凡所用物,官自给之,毋扰于民。”

贼之入城也,伪帅项葵、杨苏,一屯明庆寺,一屯北关门妙行寺,称弥勒佛出世以惑众,不杀不淫,招民投附者,注姓名于籍,库中金帛,悉辇以去。平章嘉珲自扬州统军还,举火焚城,残伤殆尽,诛附贼充伪职者华龙区尹等,里豪施尊礼、顾八迎敌官军,剐于市,家产并没入官;省都事以下,坐失守城郭,罢黜不叙;省官复任依然。

五月,立曲靖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领之。

贼复自昱岭关寇於潜,行省乃假抟霄为大将军,复提兵讨之。抟霄即日引兵至交州新溪,新溪为入杭要路,分兵守之,而以大军进至叫口,及虎槛,遇贼,皆大破之,追击至於潜,遂复其县治,既又复昌化及昱岭关,降贼将潘大间二千人。贼又有犯千秋关者,抟霄还军守於潜,而贼兵大至,焚倚郭庐舍。抟霄按军不动,左右请出兵,抟霄曰:“未也。”遣人执白旗登山望贼,约曰:“贼以自身为怯,必少懈,伺其有隙,则麾所执旗。”又伏兵城外,皆授以火砲,复约曰:“见旗动,砲即发。”已而旗动砲发,兵尽出,斩首数千级,遂复千秋关。

诏海南、聊城两省并立义兵万户府。

未几,贼复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抟霄乃先以兵守多溪,多溪,三关要路也。既又分为三军,一出独松,一出百丈,一出幽岭,然后会兵捣贼巢,遂乘胜复安吉。贼帅梅元等来降,且言复有帅九人欲降者,即遣偏将余思忠至贼寨谕之。贼皆入暗室潜议,思忠持火投入室内,拔剑语众曰:“中校命笔者来活汝,汝复何议!”已而火起,焚其寨,叱贼党散去,而引贼帅来降。明天,进兵广德,克之。

遣吏部太师贡师泰和籴于酒泉。时江浙兵起,京师食不足,故命师泰和籴,得粮百万石。

时蕲、饶诸贼复犯徽州,贼中有法师,能作十二里雾,抟霄引兵击之。已而妖雾开豁,诸伏兵皆起,贼大溃,斩首数万级,擒道士,焚其妖书而斩之,徽州遂平。

建清河大寿元忠国寺,以江浙废寺田归之。

辛酉,命通政治大学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密副使图沁布哈讨曲靖贼,给敕牒三十道以赏功。

11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甲辰,湘乡贼陷宝庆路,丁未,湖南上将副使小云实哈雅率兵复之。

乙卯,廷试进士陆十三人,赐薛朝晤、牛继志等英式、出身。

托克托为相,讳言兵乱,哈玛尔进而媒蘖其短,帝怒,召托克托责之曰:“汝尝言国泰民安无事,今红军一宇内,上卿以何策待之?”托克托汗流夹背。戊戌,自乞督军讨宁德,许之。兵部郎中Moore哈玛穆特等言:“大臣,主公之入手,中书,庶政之根本,不可18日离。请留托克托以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报。遂诏托克托以达尔罕、校尉、右节度使分省于外,总制诸路军马,爵赏诛杀,悉听低价行事。

丙申,以皇太子行幸,和买驼马。

是月,徐寿辉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陷福安、咸阳等县。

丙子,颍州陷。

3月,戊子,方国珍率其众攻营口,赣南准将页特密实、黑龙江上校赫迪尔击退之。

是月,中书定拟义兵立功者权任军职,事平援以民职,从之。

戊申,以同知枢密院事哈玛尔为中书添设右丞。

诏和买马于北边以供军用,凡有马之家,十匹内和买二匹,每匹给钞一十锭。

庚辰,东瀛国白高丽贼过海剽掠,身称岛民,高丽君主合巴延特穆尔调兵剿捕之。

是春,中雨凡八十馀日,群龙穴地而出者无数。

戊子,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衡阳。戊辰,托克托发京师。

夏,十八月,庚申,汾州介休县地震,泉涌。

安陆贼将俞君正,复陷安康州,知州聂炳死之。鄂州之初陷也,炳出募民兵,得众70000,复州城。既而君正复来攻,炳率孤军昼夜奋战,援绝,城复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支解之。炳,江夏人也。

是月,帝如上都。

贼将党仲达陷岳阳。

造过街塔于赵州桥。

凉秋,庚子,俞君正复陷魅族,耀珠率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之,既而南门失守,上都手忙脚乱反斗,被执,大骂,贼刳其腹而死。

1月,乙巳,安丰、初夏贼围庐州。

庚子,监察军机大臣及甘肃分士大夫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交章言额森特穆尔出征新疆业绩,帝从其言,赐额森特穆尔金系腰及金牌银牌钞币。

是月,诏修砌北巡所经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道路,创设龙门等处木桥。

庚午,索爱义士范中,偕晋城僧李智率义兵复一加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领兵入城,耀珠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

太子徙居宸德殿,命有司修葺之。

丁酉,托克托至鞍山,有淮东中将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军机章京逯曾为永州宣慰使,领征伐事,募濒海盐丁四千人从征邯郸。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及募市中趫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

立驻马店、邓州等处毛葫芦义兵万户府,募土人为军,免其差役,令讨贼自效。因其乡人自相团结,号毛葫芦,故以名之。募宁夏善射者及所在回回珠图殷富者,赴巴黎从军。

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辛亥,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击之,大皮其众,入其郛。先天,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治高校参议伊苏计,以巨石为砲,昼夜攻之不断。贼无法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千户数12人,遂屠其城。

郭子兴以镇抚硃元璋为管事人,率兵功全椒,克之。

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即军中命托克托为上卿,依前右提辖,趣还朝,而以枢密院同知图济等进师平颍、亳。师旋,赐上尊、珠衣、白银宝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是役也,托克托以得芝麻李奏功,及班师后,伊彻察喇代之,月馀始获芝麻李,械送京师,托克托密令人就雄州杀之。

3月,丁巳朔,张士诚寇宿迁。丙寅,达实特Moore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与政务佛嘉律会达实特Moore复进兵讨之。

庚寅,贼攻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走之。

戊午,彭早住、赵君用陷贾汪区;丁亥,陷泗州,官军皆溃。命刑县长史阿噜郑致云宁州等处募兵讨泗州。

是月,帝至自上都。

秋,四月,潞州阳高县烈风拔木偃禾。

蕲、黄贼陷常德、苏州。

是月,汾州孝新宾满族自治县地震。

黄冈既平,彭大、赵君用率芝麻李馀党奔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击之。

11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华。

孙德崖等与郭子兴不协,相互猜防,会彭、赵奔濠州,德崖纳之。多少人本以穷蹙来奔,德崖与子兴反屈己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彭大颇有智数,揽权专决,君用唯唯而已。子兴礼彭大而易君用,君用衔之,德崖等遂与君用谋,伺子兴出,执之通衢,械于孙氏,将杀之。硃元璋时在金昌,闻难亟归,念子兴素厚彭而薄赵,祸必赵发,非彭不可解,乃与子兴子往诉于彭大,彭大怒曰:“笔者在此,何人敢尔!”即命左右呼兵以出,元璋亦被甲持短兵与俱,至孙氏家,围其宅,发屋破械,使人负子兴以归,子兴遂得免。

帝至自上都。

密西西比河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受命出征湖广,行至江东,更令守江州。

辽宁行省左郎中策琳沁巴勒以疾卒于官,追封齐王,谥忠献。

时江州已陷,赵普胜、周驴等据池阳,太平官军止有三百人。贼号百万,众皆走,桑节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都有老婆、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富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桑节募兵,人五十千,众争赴之,二十八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趋包头,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回拒官军,官军乘胜奋击,贼尽殪,擒周驴,夺船第六百货艘,军声大振,遂复石嘴山。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待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击,大破走之,进据西湾河。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恐怖,桑节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猝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击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zhāng fān),鼓噪攻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本人用,又大破之。时贼久围北海,捷闻,遽烧营走。进复南昌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桑节自据鄱阳口,缀江湖要道,以图恢复。

时左丞和尼齐及平章政事道通以兵平富、瑞二州,分镇其地,适岁大旱,公私缺乏,道通乃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数九千0石,盐数柒仟0引,凡军队和人民约十26日人籴官米一斗,入缗钞二贯,又三三日,买官盐十斤,入缗钞二贯,民皆便之,由是安堵还是,而贼亦不敢犯其境。道通,高昌人也。

时湖广已陷,吉林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援之者。日久,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西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桑节曰:“吾受命守江苏,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顷有贼乘大船四集来攻,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官军事力量战,众死且尽,桑节之从子拜布哈与亲兵数拾贰人死之。桑节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桑节,乃昏仆。贼素闻桑节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桑节斥之,遂不复食,凡23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绝。桑节为人,公廉明决,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谢谢人心,故能以少击众,得人死力云。

秋季,甲申,以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复为中书左丞。

冬,十二月,霍山崩。前23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思诚初左迁湖广,贻书参议龚伯璲曰:“2018年许可用为广东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贼据城与各位周旋经久,必不知吾为此来,出乎预料,能够入城。”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斗而入。思诚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具,葺城邑,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苗军暴横,侵辱省宪,思诚实正派色叱之曰:“若等能杀吕左丞乎?”自是无敢复至。俄召还中书,去28日,城复陷。

是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切,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老爹和儿子皆死。

乙丑,命太尉、右士大夫托克托总制诸王、诸省、各翼军马讨张士诚,黜陟予夺一切庶政,悉听实惠行事,省、台、院部诸司,听选官属从行,禀受节制。西域、西蕃皆发兵来助,旌旗亘千里,金鼓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

十1月,乙未,以桑节为青海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时犹未闻桑节死事也。

戊辰,封高丽天子托克托布哈为沈王。

丙戌,中书省臣请为托克托立《常州平寇碑》及加封王爵。

辛丑,立宁宗影堂。

戊申,命江浙行省右丞特RitterMoore总兵讨方国珍。

是月,以穆清阁成,赐工匠皮衣各一领。盖海青鹰房阁,连延数百间,千门万户,取妇女实之,为大喜乐故也。

是月,蕲、黄贼番众寇内江,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破之,轻舟追北,中流矢,卒。

濠州兵陷六合县。

十七月,戊辰,诏以杭、常、湖、信、广德诸路皆已取回,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

方国珍执上将页特密实、黄岩州达噜噶齐宋巴延布哈、知州赵宜浩,以俟诏命。

乙亥,托克托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岁可得粟麦百万馀石,不烦海洋运输而东京足食,帝曰:“这件事有助于国家,其议行之。”

以宣政治大学使哈玛尔复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月,贾鲁以兵围濠州。

冬,1五月,戊寅,诏达实巴都鲁及台哈布哈等会军讨安丰。

先是中书左司左徒田本初言:“江南漕运不至,宜垦外市课种。昔渔阳都尉张堪种稻八百馀顷,今其迹尚存,可举办之。”于是起西藏益都、般阳等十三路村民种之,秋收课,所得不偿其所费。是岁,农民皆罢散,乃复立都水庸田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

戊子,诏加号天吴为“辅国护圣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

以察罕特Moore为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者,系出北庭,其伯公徙山西,为颍州沈丘人。察罕特Moore幼笃学,尝应进士举,有的时候名,身长七尺,修眉覆目,左颊有三毛,怒则毛皆直指,居常慨然有雄心勃勃,及汝、颍盗发,乃奋义起兵,沈丘子弟愿从者数百人,与揭阳州罗山人李思齐同设奇计,袭破罗山县。事闻,授察罕特Moore汝宁府达噜噶齐,思齐左徒事。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辄克捷。

托克托师次咸阳,遣官指阙里祀万世师表,过邹县,祀亚圣。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中将府,移治淮西,起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安阳。

十四月,甲子,敕:“中书省、枢密院、都尉台,凡奏事先启皇太子。”

时南北音问隔断,兵食俱乏,阙抵官十三十日而寇至,拒却之。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景况筑堡寨,选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属县灊山八社,土襄沃饶,悉认为屯。

乙巳,托克托领大兵至高邮;乙丑,与张士诚战于高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卒于黄州兰溪驿。

是役也,一切军资、衣甲、器仗、谷粟、薪藁之属咸取具于江浙,平章政事庆图规措有方,陆运川输,千里相属,朝廷赖之。

多尔济巴勒自黑龙江间道行至亚松森,闻江陵陷,道阻不可行,或请少留以俟之,不从。湖广行省时权治澧州,既至,律诸军以法而授纳粟者以官,人心翕然。

六合遣使求救于宜春,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硃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脣齿也,能够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什么人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住,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以还是不可以,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趋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一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朝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绐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阜阳。既而官军复大集,元璋令再成佯走,诱之渡涧,伏发,城中鼓噪而出,官军败走。元璋恐益兵来攻,谋款其师,乃具牛酒,敛所获马,遣父老送还,告其帅曰:“城主老病,不可能行,谨遣犒军。城中皆良民,所以结聚者,备他盗耳。将军幸抚存之,惟军需是供。今高邮巨寇未灭,非并力不可,奈何分兵攻良民乎?”其帅信之,谓其众曰:“非良民,岂肯还马!”即日解去,由是滁城得完。

汝中柏、拜特Moore言于抚军曰:“不杀多尔济巴勒,则刺史终不安。”盖谓其帝意所属,必复用耳。乃命多尔济巴勒职,专须求军食。时官廪所储无几,即延州民有粟者,亲酌酒谕劝之而贷其粟,约俟朝廷颁钞至,即还其直,民无不从者。又遣官籴粟湖南、广东之境,民闻其名,争输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方总兵,承顺风旨,数侵辱之,多尔济巴勒不为动。会官军复武昌,至蕲、黄,巴延布哈百计征索无不给,或犹言其供需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奋言曰:“平章,国之贵臣,今坐不重茵,食无珍味,徒为自己曹军食耳。今百需立办,顾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小编曹便当散还乡友矣!”托克托又遣国子教授鄂勒哲至军中,风使害之,鄂勒哲反加敬礼,语人曰:“平章,旧勋之家,国之祥瑞,吾苟伤之,则人将不食吾馀。”

子兴无意远略,但欲据滁自王。元璋因说曰:“滁,山城也,舟楫不通,商贾不集,无形胜可据,不可居也。”子兴嘿然,元璋遂不复言。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雾露,所患美国片,遂卒,年方四十。

是月,达实巴图鲁复苗军所据郑、均、许三州。

多尔济巴勒立朝,以援助名教为己任,荐拔人才而不认为私恩。留调理冲任术,凡伊、洛诸儒之书,未尝去手;喜为诗及书法和绘画,翰林博士承旨临川危素,尝客于多尔济巴勒,谏之曰:“明公之学,当务安国家,利社稷,毋为留意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其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兼采前贤遣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太子修佛事,释京师死罪以下囚。

蕲、黄贼之犯江东、西也,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Moore率兵讨之。布延特Moore益募壮健为兵,得勇猛士两千,战舰三百艘。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击,败之,遂复秦皇岛县,擒其贼帅,复巴中。分遣万户普贤努屯陵阳,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尔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池口,防止遏上流,为之节度。

十三月,乙卯,绛州北方,有红气如火蔽天。

已而江州再陷,丹东被围益急,遣使求救,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布延特Moore曰:“何言之不忠也!南平与池隔一水,今河源固守,是其节也。救患之义,笔者岂可缓!上流官军中溃,然皆百战之馀,所乏者钱谷、器材而已。吾受命总兵,安可坐视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邵阳之围遂解。

托克托之出师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里胥,俾辅额森特穆尔。中柏累言:“哈玛尔必当屏斥,不然必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从。哈玛尔知之,甚恐。

江浙行省左刺史策琳沁巴勒,移官广东,时蕲、黄贼据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其民皆相挺为乱。策琳沁巴勒道出安仁,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则乘高纵火攻散之。馀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吉林平章道通,以宽容为政,军队和人民懈驰;策琳沁巴勒既至,风范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多有谋归款者。

第一皇太子之立,哈玛尔与托克托议授册宝礼,托克托每言中宫有子,将置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至是哈玛尔遂诉于皇后曰:“皇太子既立,而册宝及郊庙之礼不行者,托克托兄弟之意也。”皇后既颇信之。哈玛尔复与宣徽使旺嘉努之子僧格实哩、额森特Moore之客明里明古谮诸太子。

江浙行省提辖苏天爵,总兵于饶、信,所克复一路六县,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著《名臣事略》。是华夏前辈,凋谢殆尽,人称天爵独任一代文献之寄。

会额森特穆尔移疾家居,于是监察都尉袁赛音布哈等承望哈玛尔风指,劾奏:“托克托出师7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自随。其弟额森特Moore,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纲纪之政不修,贪淫之心益著。”章三上,始允,诏收长史台印,令额森特Moore出都门听旨,而以旺嘉努为都尉大夫。丙戌,诏削托克托官爵,安放孝感路,额森特Moore安放宁夏路,以台哈布哈为四川行省左抚军,伊阔察尔加大将军,舒苏知枢密院事,一起总兵,首脑诸处征进军马。

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卒,谥文穆。

当是时,令尹督军,将士郊命,高邮城旦夕且破,而忽闻有诏解军,军中皆大哭。乙酉,诏至,参议龚伯璲曰:“将要外,君命有所不受,且抚军出师时尝被密旨,今奉此,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托克托曰:“国王诏作者而作者不从,是与天王抗也,君臣之义何在!”既听诏,托克托顿首谢曰:“臣至愚,荷皇上宠灵,委以军国重事,早夜战兢,惧弗能胜,一旦释此重负,上恩所及者深矣。”

起岩眉目清扬,望而知其为大气君子。及其临政决疑,意所背向,屹然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过,面颈发赤相当的多恕。哀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文忠。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云。

率先大臣子弟领军从行者,哈玛尔历告其家,阴遣人先来军中白其长曰:“圣旨且至,不即散者,当族诛。”以故宣诏毕,即时解散,其无所附者,多从解放军,如铁甲一军入铜陵,号铁甲吴者是也。

蕲、黄二州大旱,人相食。

是日,托克托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诸将,俾各帅所部以听伊阔察尔、舒苏总理。客省副使哈喇台曰:“侍中此行,作者等必死旁人之手,今天宁死侍中前!”拔剑刎颈而死。

◎至正十七年

托克托居鞍山五月,复有旨移置伊集纳路,即汉民延塞也,西北距甘州一千五百里。

春,孟阳,甲子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

有上变告龚伯璲劝托克托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中书左丞乌古孙良桢,簿对无验。伯璲伏诛,良桢仍还为左丞。

中书添设右丞哈玛尔正除右丞。

初,威顺王库春布哈,以贼据湖广,夺王印,是月,讨贼累立功,诏还其印,仍镇湖广。

诏印造中执会考查计算局金锭交钞一百九100000锭,至元钞一100000锭。

是月,嘉兴路地震。

甲寅,以托克托先言京畿近地水利,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连云港、河间,北抵檀、顺州,东及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四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达实巴都鲁复河阴、巩县。

庚子,以皇第二子育于刺史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奶妈钞各1000锭。

猺贼自耒阳寇衡州,万户许托因死之。

丁卯,重新建立穆清阁。

是岁,诏谕:“民间私租太重,以充足为率减二分,永为常规。”

壬戌,命中书右丞图图以兵讨商州贼。

京师范大学饥,加以疫疠,民有父亲和儿子相食者。

甲子,中书省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建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各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5月十二十六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

帝于内苑造龙船,命内官供奉少监塔斯布哈董其事。帝自制船样,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前瓦帘棚、穿廊、两暖阁,后笔者殿楼子,龙身并殿宇用五彩金妆,前有两爪。上用水手二十三个人,紫衫,金丹荔带,四带头巾,于船两旁下各执篙一。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

戊辰,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

又自制宫漏,约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柜,阴藏诸壶当中,运水上下。柜上设西方三圣堂,柜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立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无分毫差。当钟钲之鸣,狮凤在侧者皆翔舞。柜之西东有日月宫,飞仙两个人立宫前,遇子卯时,飞仙自能耦进,度仙桥,达三圣殿,已而复员退伍立如前。其娇小绝出,人谓前代所未有。

二月,丁未,祭先农。

时帝怠于政事,荒淫游宴,以宫女三圣努、妙乐努、文殊努等一14人按舞,名称为十四日魔,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销金长斜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喇般之器,内一个人执铃杵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个人,练椎髻、勒帕、平常衣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头管、小鼓、筝、篪、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以宦者察罕岱布哈管领,遇宫中讠赞佛,则按舞奏乐。宫官受秘密戒者得入,馀不得预。

乙巳,中书省言包头民愿建古庙,生祠右经略使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武昌自十二年为沔寇所残毁,民死于兵疫者十六七,而大江上下,皆剧盗阻绝,米直翔涌,民心皇皇。管事人成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敢之士,具戈船,截兵境,且战且行,籴粟于歌舞升平、金立,民赖以全活者众。会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于是省立中学、府中惟遵一人,乃远斥候,塞城门,籍民为兵,得5000馀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所认为防守之备以致,号令严穆,赏罚明当,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城赖以安。

七月,己未,命托克托领大司农司。

大臣有荐礼部上卿吴当世居广西,习知其民俗,且其才可任政事者,诏特授新疆廉访使,偕福建设银行省参与政务和尼齐、兵部教头黄昭招捕新疆诸贼,低价行事。当以清廷兵力不给,既秉承,至江南,即召募民兵,由浙入闽,至青海建昌界,招安新城孙塔,擒殄李三。道路既通,乃进攻南丰,渠凶郑天瑞遁,郑原自刎死。当,澄之孙也。

辛未,诏修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两万锭。

枢密院判官董抟霄,从令尹托克托征高邮,分戍黄冈、兴化,贼巢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筑中国莲寨,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Anton之大湖,大捷之,遂复Anton。

辛未,命托克托以左徒开府、提调太守院、回回汉儿司天监。

率先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称,从院官守湖州,诣刺史托克托面陈取高邮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一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吉林义兵万户府事,招民义万户以行,汝中柏阴阻之,减其军半。初命普实惠行事,及行,又使听东营行省节制。普次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日常,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拔十馀寨。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奇乐,虞后;一自将攻西门。遇贼,与战,贼无法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蹑之,纵火烧关,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优秀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馀兵血战持久,仗剑大呼曰:“大女婿当死国,有不进前面二个斩!”奋戟入贼阵中,从者仅32位。至日西,援绝,被枪坠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攒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戊子,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屯田地,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硃文正,元璋伯兄之子也,先同其母避乱,与季父相夫,至是闻驻兵滁阳,遂来归。姊子李文忠,以母卒随其父走乱军中,几不可能存,至是亦来归。文忠年十二,牵舅衣而戏。元璋曰:“外甥见舅如见母也。”命与沐英同姓硃。英,定远人也,父母俱亡,元璋见而怜之,收以为养子。

是月,会州、钦州、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至正十两年

命江浙行省左丞特Ritter穆尔、江南行台侍都督遵达实哩招谕方国珍。

春,首春,庚戌,大鄂尔多儒学教师郑咺建言:“蒙古乃国家本族,宜教之以礼。而犹循本俗,不行三年之丧,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贻笑后世,必宜改进,绳以礼法。”不报。

贼众70000攻白山,布延特Moore会诸将分番与战,大胜之,乘胜率舟师以进。

壬辰,徐寿辉将倪文俊复陷沔阳。威顺王库春布哈,令其子报恩努、应接努、佛嘉努同辽宁大校何思南,以大船四十馀,水陆并进,至沔阳,攻倪文俊,且载妃妾以行。兵至汉川鸡鸣汊,水浅,船阁不能够行,文俊以火筏尽烧其船,应接努、佛嘉努皆遇害,报恩努自杀,妃妾皆陷,库春布哈走河北。

夏,二月,辛丑朔,特命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得用武器。

时山东贼数航渡,焚掠州县,中书参议成遵言于太史曰:“今日下州县,丧乱过半,而广东稍安者,以天堑黄可为之障,贼兵卒不可能飞渡;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民无深怨者,视台湾之民犹得保其室家也。今贼北渡河,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亦无法守,云南之民复何所恃乎?山东民意一摇,国势将若之何?”语未毕,哽咽无法言,宰执以下皆为之挥涕,乃入奏。帝即遣使罪守河将帅,而守卫稍严,仍遣兵分守黑龙江、青海诸路。

甲子,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分司农司。

滁帅乏粮,诸将谋所向,硃元章曰:“困守孤城诚非计。今欲谋所向,惟和阳可图,然其城小而坚,可以计取,难以力胜也。”郭子兴曰:“如何?”元璋曰:“向攻民寨时,得民兵号衣二,其文曰‘庐州路义兵’。今拟置3000,选勇敢士,椎髻、左衤任,衣丑角,佯为北军,以四橐驼载赏物驱而行,声言庐州兵送使者入和阳赏赉将士,和阳必纳之。因以绛衣兵万人继其后,约相距十馀里,候青衣兵薄城,举火为应,绛衣兵即鼓行而前,破之必矣。”子兴从其计,使张天祐将青衣兵,赵继祖为职责前行,耿再成率绛衣兵继其后。

乙酉,诏取勘洛阳、汝南、呼和浩特、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

天祐至陡阳关,和阳老辈以牛酒出迎。会日午,天祐兵从它道就食误约,再成过期不见举火,意天祐必已进据,率众直抵城下,平章额森特Moore急闭门,以飞桥缒兵出战。再成不利,中矢走,官军追至千秋坝。日暮,收兵还,天祐等始至,适与军官和士兵们遇,急击之。追至小西门,城上急抽桥,汤和以刀断其索,天祐等夺桥而登,将士从之,遂据和阳,额森特Moore夜遁。

立司牧署,掌分司农司耕牛,又立玉田屯署。

再成败归,谓天祐陷没,俄又报官军入滁,遣使来招降,子兴益恐,召元璋与谋。元璋乃呼使者入,叱令膝行见子兴,众皆欲杀之,元璋曰:“杀之,是速其来也。不比恐以大言,纵使去,彼必惮小编,不敢进。”子兴从之,急属元璋率兵往,仍规取和阳,至则天祐已据城矣,乃入,抚定其民。子兴于是命元璋总和阳兵。时诸将多子兴部曲,未肯屈服,独汤和奉命唯谨,李善长江水利委员会曲调护之。诸将多杀掠,城中夫妇不相保,元璋恻然,召诸将谓曰:“诸君自滁来,多掠人妻女。军中无纪律,何以安众!凡所得妇女,悉还之!”于是各相携而去,民大悦。

降苏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

闰月,乙酉,以各卫军屯田京畿,人给钞五锭,以是日入役,日支钞二两五钱,仍给牛种、农器,命司农司令本管万户督其勤惰。

是月,帝如上都。

淑节,辛巳,刘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韩林儿至,立为始祖,又号小明王,建都齐齐哈尔,国号宋,建Sammo Hung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令尹,罗文素、刘福通为平章,刘六知枢密院事。撤太康县老子@宫材建皇宫。遵道等各遣子入侍。遵道本国子生,尝上书于知枢密院事满济勒噶台,请开武举以收天下智谋勇力之士,满济勒噶台以遵道补本院掾史。遵道知不能够行其策,乃弃去,适颍州,为解放军举首,至是遂相小明王。

二月,甲辰,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食神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坝子,或有损坏,即修理之。

庚午,命知府、上大夫大夫旺嘉努为中书右县令,中书平章政事定珠为左教头。

乙巳,广西行省左节度使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老老引兵取道自信州,中校韩邦彦、广元取道自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贼闻风皆奔溃。

戊戌,立淮东等处宣慰使都大校府于天长县,统濠、泗义兵万户府并洪泽等处义兵,听富民愿出丁壮义兵四千人者为万户,五百名者千户,一百名者百户,仍降宣敕牌面。

庚申,中书左丞贾鲁卒于军中。

是月,命刑部太师董铨等与福浙商业银行行省平章政事和尼齐专任征伐之务,低价从事;遣使先降曲赦,谕以祸福,如能出降,释其本罪,执迷不悛,克日进讨。

鲁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二十五日矣,尔等同心同德,必今后天巳鼠时取城堡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眩,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遂卒,官军解围去。

八月,甲子,徐寿辉兵破济宁。

辛亥,商丘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

壬寅,命旺嘉努摄校尉,持节授皇太子玉册,锡以冕服九旒,祗谒北岳庙。

士诚,岳阳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体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直,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好汉李伯上升品级十几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住宅,蔓延点火市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邯郸,有众万馀,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馀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馀船,贼溃去。

托克托既命移伊集纳路,台臣犹以谪轻,疏列其兄弟之罪;甲辰,诏流托克托于安徽京高校理宣慰司镇西路,流额森特Moore于西藏碉门,托克托长子哈喇章肃州布置,次子三宝努长春安放,家产簿录入官。

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南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感觉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是春,武汉雨血。

是月,布延特Moore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败走之,进复江州。

军官和士兵们玖仟0攻和州,硃元璋以万人距守,间出奇兵击之,官军数败,多死者,乃解去,城中复乏粮。时太子图沁及枢密副使弁珠玛、民兵准将陈埜先,各遣兵分屯新塘、高望、大刀屻、鸡笼山,道梗不通,元璋率兵击走之。

濠州围解,军官多死伤,硃元璋乃归乡党,募兵得七百馀人;11月,己卯朔,还至濠,郭子兴喜,以元璋为镇抚。

濠州旧帅孙德崖亦乏粮,率所部就食和州。郭子兴故与德崖有隙,闻之怒,自临沂来和。德崖闻子兴至,即欲他往,其军头阵,德崖后。元璋送其军出城,行二十里,忽城中走报,滁军与德崖斗,德崖为子兴所执。元璋大惊,亟呼耿炳文、吴桢,策骑欲还。德崖军首发在道者忿恨,拥元璋行数里,遇德崖弟,欲伤害,有张某者力止之。子兴闻元璋被执,如失左右臂,亟遣徐达往代,张复谕其众归元璋。于是子兴亦释德崖去,即而达亦脱归。

时彭大、赵君用驭下无道,所部多横暴,元璋恐祸及己,乃以七百人属他将,而独与徐达等二十多人南去略定远,中余遇疾复还。闻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驴牌寨者,孤军乏食,欲来降未决,元璋曰:“此机不可失也!”乃强起,白子兴,选骑士费聚等从行,宝贝公河,其营遣二将出,大呼曰:“来何为?”聚恐,请益人,元璋曰:“五个人无益,滋之疑耳。”乃直前结束,渡水而往。其帅出见,元璋曰:“李宝新帅与同志有旧,闻足下军乏食,他敌欲来攻,特遣吾相报,能相从,即与俱往,否则移兵避之。”帅许诺,请留物示信,元璋解佩囊与之,寨中以牛脯为献,令诸军促装,且申密约。元璋还,留聚俟之,越十七日,聚还报曰:“事不谐矣,彼且欲他往。”元璋即率兵三百人抵营,诱执其帅。于是营兵焚旧垒悉降,得英雄三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八百馀人。

子兴勇悍善战,而性悻直,不可能容物,以色列德国崖故,饮恨而终。子兴既卒,众推其长子天叙为上将,而德崖以老将欲代统其军,天叙恐不可能制,乃以书邀硃元璋为己助。

缪大亨以义兵两万屯横涧山,元璋命花云夜袭破之,大亨举众降,军声大振。达,濠州人。云,怀远人,体长大,面铁色,勇猛绝人。

夏,八月,甲子,中书省臣言:“江南因盗贼隔断,所在阙官,宜遣人与外市及行台官以广西、福建、海北、福建三品以下交通迁调,五品以下先行照会之任,江浙行省三年贰次迁调,湖南等处阙官亦依前例。”从之。

乙酉,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以金宝,诏天下,大赦。命右都督托克托兼詹事院詹事。

丙寅,以中书左令尹定珠为右侍郎,平章政事哈玛尔为左御史,太子詹事僧格实哩为平章政事,舒苏为上大夫大夫。于是国家大柄,尽归于哈玛尔兄弟矣。

乙卯,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总黑龙江军,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总广东军,自揭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

怀远人常遇春,猛烈多智勇,膂力绝人,年二十三,为群盗刘聚所得,遇春察其多抄掠,无远图,闻和州恩威日著,兵行有律,独率十馀人归附,请为先锋。元璋曰:“尔饥,故来归耳。且有故主在,吾安得夺之!”遇春顿首泣曰:“刘聚盗耳,无能为也。倘得遵守贤者,虽死犹生。”元璋曰:“能相从渡江乎?取太平后属自个儿,未晚也。”

己酉,沃济野人以皮贷来降。

是月,帝如上都。

丙戌,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柳州。

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捴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啰布哈及吉安行省廉访司等官商量给付之。

初,张士诚陷芜湖,广东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里胥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齐,广平人也。

都尉台劾奏中书左丞吕思诚,罢之。

诏邵阳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宁国敬亭、麻姑、华阳诸山崩。

秋,7月,乙亥,福州天雨白丝,海潮日三至。

一月,庚午,复潮州路。诏削台哈布哈官爵。

戊辰,湖广行省参与政务阿噜辉复武昌及汉阳。

台哈布哈以军乏粮之故,遂骄蹇不遵朝廷命令,军人往往剽掠为民患。监察里胥额特呼图等劾其慢功虐民,乃削其官爵,仍俾辅导和硕衮从征,命山西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首脑其军。

是月,布延特摩尔进兵攻蕲州,擒伪帅鲁普恭,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歼黄连寨贼巢,分兵平巴河,于是江路始通。

丙寅,倪文俊自沔阳复破一加路,中将多尔济巴勒死之。

硃元璋率兵略滁阳,道遇李善长,与语,悦之,滞留安置幕下,俾掌书记,语之曰:“这段日子壮士并争,非有智者不可与谋议。吾观群雄中持案牍及谋事者,多毁左右官兵,将士弗得效其能,以致于败。羽翼既去,主者安得独存!汝宜鉴其失,务协诸将以打响,毋效彼所为也。”善长,定远人也。

韶关遣人招和阳诸将,诸将惟张天祐往,寻自亳归,赍杜遵道檄,授郭天叙为都中校,张天祐右副上校,硃元璋左副大校。元璋初欲不受,曰:“大女婿宁能受制于人邪!”已而诸将议藉为援助,遂从之,纪年称龙凤,然事皆不禀其总统。

是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官军数千人,云提剑跃马,横冲其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因驻师焉。

时和州东南民寨,次第铲平,而城中乏粮,元璋与诸将谋渡江,无舟楫。有赵普胜、俞通海者,拥众万馀,船万艘,据千岛湖,结水寨,与庐州左君弼有隙,惧为所袭,是月,遣俞通海间道来附,乞发兵为导。元璋谓徐达等曰:“方谋渡江,而青海湖海军来附,吾事济矣!”遂亲往,与普胜等会,就观水道,以舟出和阳。而桐城闸、马肠河等隘口,皆为中丞曼济哈雅水寨所扼,惟一小港可达,然浅涸不可通大舰。已而大雨兼旬,川谷流溢,素非洲开发银行舟处,皆水深丈馀,元璋喜曰:“天助笔者也!”遂乘涨发太湖,舟鱼贯而进,至黄墩,赵普胜以所部叛去,馀舟悉至和阳,乃降。舟之未至,遣人诱曼济哈雅军来互市,遂执之,得十多少人,皆善操舟者,令其教诸军习水战,命廖永安、张得胜、俞通海等将之,攻曼济哈雅峪溪口。敌舟高大,不利进退,永安等操舟如飞,左右奋击,大败其众。遂与诸将定渡江之计,诸将咸欲直趋宛城,元璋曰:“取广陵必自采石始。采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后广陵可图也。”

彭大、赵君用挟郭子兴往泗州,遣人邀共守盱眙,元璋以三人强行浅谋,不可与同事,辞弗往。未几,几个人自相吞并,战士多死,而彭大亦亡,君用专兵柄,很戾益甚,将图子兴。元璋忧之,遣人说君用曰:“公昔困于金陵,南趋濠,使敦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据其土,更欲害之,背德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君用闻之,心颇恐,待子兴稍以礼,子兴乃得间将万人至九江,阅元璋所部兵贰万馀,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乃大悦。

六月,己酉,监察令尹哈琳图劾奏托克托之师、集贤高校士吴直方及其参军赫汉、太尉和勒齐等,并宜追夺,从之。

四月,帝至自上都。

监察郎中怀格等辨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给还元追所授宣命玉带。

资政治大学使托和齐以众兵复江州路。

丁卯,保六安地震。

左迁广东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少校,需要乌撒军,进讨蕲、黄。

甲辰,征徽州山民郑玉为翰林待制,赐以御酒、名币。玉辞疾不起,而为表以进曰:“MG者,祖宗之所以遗皇帝,使与海内外贤者共之,天皇不得私与人。待制之职,臣非其才,不敢受;酒与币天下所以奉君王,君王能够私与人,臣不敢辞也。”

上秋,乙未朔,日有食之。

是月,硃元璋帅诸将渡江,与廖永安举帆前行。永安请所向,元璋曰:“采石大镇,其备必固,牛渚矶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御,今往攻之,其势必克。”乃引帆向牛渚,风力稍劲,曾几何时及岸。守者陈于矶上,舟距岸三丈许,未能猝登。常遇春飞舸至,元璋麾之,应声挺戈跃而上,守者披靡,诸军从之,遂拔采石,沿江诸垒,望风迎附。

甲辰,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

诸将以和阳恐慌,各欲取资而归,元璋谓徐达曰:“如此,则再举必难,江东非作者有,大事去矣。”因令悉斩缆,推置急流中,舟皆顺流东下。诸将大惊问故,元璋曰:“成大事不规小利,此去太平什么近,舍此不取,将奚为!”诸将乃服从,自官渡向太平,直趋城下,纵兵急攻,遂拔之,平章鄂勒哲布哈与佥事张旭等弃城走,执其万户纳克楚。

是月,太白再经天。

太平路管事人靳义,出西门赴水死,元璋曰:“义士也!”具棺葬之。耆儒李习、陶安等,率父老出城迎谒,安见元璋状貌,谓习等曰:“龙姿凤质,极其人也,作者辈今有主矣!”师之发采石也,日元李善长为《戒戢军官榜》,比入城,即张之。士卒欲剽掠者,见榜愕然不敢动,有一卒违令,即斩以徇,城中肃然。富民陈迪献金帛,即以分给诸将士。

是秋,大旱,溪涧皆涸。

召安、习,与语时事,安因献言曰:“四海鼎沸,大侠并争,攻城屠邑,相互雄长,然其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众渡江,神武不杀,以此顺天从人而行呆伐,天下不足定也。”元璋曰:“吾欲取彭城,怎么样?”安曰:“大梁,皇上之都,龙蟠虎踞,限以亚马逊河之险,若据其时局,出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资明公也。”元璋大悦,礼安甚厚,由是一切机密,辄与议焉。

冬,十二月,辛亥,诏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德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皆遣之任。国珍等恐怖,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绝粮食运输公司,复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兵讨之。

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以李习郎中事,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时三帅虽共府署事,而运筹决策,皆出自元璋,将士乐战,军队和人民偏侧,权归于一矣。

先是江浙左丞特哩特Moore议招抚,皖南中将府都事刘基持不可,曰:“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左丞称善,进基行省都事,闻之朝。而国珍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许国珍官,听其降。坐其擅持威福,夺职羁管湖州,并罢左丞特哩特Moore。国珍遂不可制。

时中丞曼济哈雅等以巨舟截采石江,闭姑孰口,绝和州军归路。天堂寨寨民兵中校陈埜先,以众数万攻南日镇,甚锐,硃元璋命徐达、邓愈、汤和引兵出姑孰来迎阵,而设下伏兵南漳桥以待之,埜先败走,遇伏,八面受敌,遂擒埜先。

基,青田人,初举贡士,揭傒斯心爱重之,曰:“子,魏元成流也。”尝入行省幕府,与其长抗议不合,投劾去。寻补山东儒学副提举,上言里胥失职位数量事,受台抨归,至是又被谪,遂放浪山水间。

是夏,阵雨,江涨,舟山屯田禾半没,城下水涌,有物吼声如雷。签淮西都元由府余阙,祀以少牢,水辄缩,秋稼登,得粮三千0斛。阙度军有馀力,乃浚隍增埤,外环以大防,深堑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环植木为栅,城上四面起飞楼,表里完固。

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为副万户。

秋,一月,丁酉,右副军长张天祐,率诸军及陈埜先部曲攻集庆路,弗克而还。

是月,撤世祖所立氈殿,改建殿宇。

乙酉,倪文俊复陷武昌、汉阳。

郭子兴居滁再阅月,惑于谗言,悉夺硃元璋兵;又欲收李善长置麾下,善长涕泣自诉,不肯从。自是征讨之权,元璋皆不可与,且日疏远,而事之愈恭。既而官军围滁,有谮元璋战不力者,子兴信之,即令其人与元璋俱出战;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元璋直前奋击,众皆披靡,徐还,了无所伤,子兴颇内愧。时诸将各装有献,元璋所至禁剽掠,即有获,以分下,无所献,子兴不悦。元璋妻马氏知其意,悉全部遗子兴妻张氏,张氏喜,由是疑衅渐释。

遣亲王实勒们、辽宁左丞实勒布等各率兵守御广西、湖广、江苏诸路,及招谕濠、泗诸起兵者。中书右丞许有壬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斗志,遂倡为招谕之策耳。”不听。

十六月,甲辰,新疆右丞和尼齐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复瑞州。

陈埜先之被擒也,硃元璋释不杀。埜先问:“生小编何为?”元璋曰:“天下大乱,英豪并起,胜则人附,败则附人。尔既以硬汉自负,岂不知生尔之故?”埜先曰:“但是欲笔者军降乎?此易尔!”乃为书招其军,明天皆降。

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新疆,事平,愿为民者听。

曼济哈雅、勒呼木等见埜先败,不敢复进攻,率其众还屯峪溪口。

冰月,辛卯,托克托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七月,丁巳,命遵义等处义兵万户府召募毛葫芦义兵万人,进攻海口。

丙子,京师天无云而雷鸣,少顷,火见于西南。怀庆路及福建府西北有声如击鼓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

辛巳,以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Moore为江浙行省左刺史。时江、淮驿骚,南北隔断,诏许达实特穆尔低价行事。达实特穆尔任用非人,肆通贿赂,卖官鬻爵,惟视货之轻重为高下,由是谤议纷然;而所部郡邑往往沦陷,亦恬不为意。

是月,安庆路疫,死者大半。

山西死可伐等降,令其子莽三以方物来贡,乃立平缅宣抚司。西藏向思胜降,以地西泮州改立安定军队和人民安抚司。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新竹丞曼济哈雅及江西行省参与政务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泰州王索哈尔哈呼军,讨徐寿辉于蕲水,拔其伪都,寿辉遁入黄梅山中,获伪官四百馀人。

是月,帝至自上都。

西藏行省平章博啰、海南行省右丞达实巴都鲁复均、房等州,诏博啰等守之,达实巴都鲁讨东梅月。

诏玉溪行省左侍中泰费音统运城诸军讨所陷郡邑,仍命湖广平章勒呼穆以所部苗军听其总统。

是冬,彭大之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称永义王。

泰费音驻遵义已久,粮饷苦不给,乃命有司给诸军牛具以种麦,自呼和浩特达雷文杰州,民不扰而兵赖以济。又议立土兵上校府,轮番耕战。

是岁,自一月不雨至于二月。

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初,陈埜先之为书也,阳为招辞,意实激之,不意其众遂降,自悔失计。及闻欲攻集庆,私谓部曲曰:“汝等攻集庆,毋力战,俟我得脱还,当与官军合。”硃元璋闻其谋,召语之曰:“人各有心,从元从自身,不相强也。”纵之还。

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太监留守额森特Moore等董其役。

诸军克溧阳,埜先乃收馀众屯于板桥,阴与行台节度使大夫福寿合,为书以报太平,言:“集庆城三面阻水,不利步战,晋王浑、王浚、隋贺若弼、韩擒虎、杨素,都以战舰折桂。今环城三面,大校与苗军建寨当中,连络三十馀里,陆攻则虑其断后。莫若南据溧阳,东捣宿迁,扼险阻,绝粮道,示以百折不挠,可不攻而下也。”元璋知其计,以书复之曰:“历代之克江南者,都以亚马逊河天堑,限隔南北,故须集结舟师,方克成功。今吾渡其上游,彼之咽喉,笔者已扼之,舍舟而进,足以克捷,自与晋、隋形同势异。足下奈何舍全胜之策而为此迂回之计耶?”乃遣裨将习伯容攻东至县,克之,置永昌翼,以伯容为万户。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医务职员参议中书事,独右丞哈玛尔与之竞,托克托出哈玛尔为宣政治学院使,又位于第三,哈玛尔由是深衔托克托。

托克托行至清远,腾冲令尹高惠见托克托,欲以其女事之,许筑室一程外以居,虽有侵害者,能够无虞。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辞以绝之。是月,朝廷遣官移置阿轻乞之地。高惠以托克托前不受其女,首发铁甲军围之。

初,哈玛尔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数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延彻尔,译言大喜乐也。哈玛尔之妹婿集贤大学生图鲁特Moore,故有宠于帝,与娄都尔苏、巴朗等12人,俱号伊纳克。图鲁特Moore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策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国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但是具备一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取良家女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业于其法。伊纳克辈用高丽女为耳目,刺探妃嫔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媒入宫中,数日乃出。巴朗者,帝诸弟也,与诸伊纳克皆在帝前,相与亵狎,以至孩子裸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译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防闲,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鲁特Moore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上秋,郭天叙、张天祐督兵自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南门,陈埜先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埜先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二帅俱没,诸将遂奉硃元璋为都上校。

福建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仓山区拒之。

陈埜先追袭至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杀之,遣豪杰五十衣丑角出迎。埜先不虞其图己,与十馀骑先行,青衣兵自后攒槊刺杀之。埜先即死,其子兆走,复集兵屯太白山,曼济哈雅拥舟师结寨采石为掎角,规复太平。

罗源与连江分界,势将迫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手艺,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英雄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率先广西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以兵进次长葛,与刘福通野战,为其所败,将士奔贵。是月,至中牟,收散卒,团结屯种,贼复来劫营,掠其辎重,遂与博罗特Moore相失。会刘哈喇布哈来援,大破贼兵,获博啰特Moore,归之,复驻汴梁东北青堽。

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黎波里,浚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麦迪逊陷,众多溃去,浚独率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多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浚中箭坠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浚愤,戟手大骂,贼缚浚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浚色不改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发言人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殓浚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仇,弗听,健尽散家资,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浚湖南行省公诉机关旅长,授健福鼎市尹,为浚立祠雷克雅未克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浚,江西人也。

冬,四月,己未,立南平江北等处行枢密院于银川。

知福宁州王巴延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及Lynd诚起兵讨贼,乃望空呼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作者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以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丑角官军,贼大败,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巴延唐山路管事人,追封纳闽郡侯。

乙丑,帝谓右士大夫定珠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阙于实行。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议仪式,从其简者行之。”

湘潭大饥,死者相枕籍,其能行者,皆老年人幼儿扶携,就食永春,永春尹卢琦命分诣佛塔及大家使食之,所现成不可胜道。

戊子,以衍圣公孔克坚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以其子希学袭封衍圣公。

首先琦任永春,初下车,即赈饥荒,止横敛,均贼役,减口盐一百馀引,蠲包银、榷铁之无征者。已而讼息民安,乃新学宫,延师儒,课子弟。邻邑仙游盗发,琦适在彼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医师百姓者何幸甚!吾邑长乃以暴毒驱小编,故至此耳。”琦因及时谕以祸福,众皆投刃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械送元帅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故泉民皆来就食。

辛亥,哈玛尔奏言:“郊祀之礼,以太祖配。天子出宫,至郊祀所,便服乘马,不设内外仪仗,教坊队子,斋戒二十二日,内散斋十八日于别殿,致斋14日,22日于大明殿西幄殿,13日在南郊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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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戌,以郊祀,命皇太子祭告岱庙。

戊辰,立黑龙江水军万户府于小清口。

十3月,丁亥,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摄大尉、右太史定珠为终献。

乙巳,台哈布哈为湖广行省左御史,总兵招捕沔阳等处,荆襄诸军悉听总统,仍给以功赏宣敕、金牌银牌牌面。

乙亥,介休县桃、月临花。

辛卯,中书右侍中定珠,以病辞职,命以中国太平洋有限协理公司就第治病。

庚子,贼陷饶州路。

是月,达实巴图尔攻夹河贼,大破之。

贼陷怀庆,会右丞布哈讨之。

十3月,壬申朔,硃元璋释万户纳克楚北归。纳克楚者,穆呼哩裔孙也,初获时,待之吗厚,而纳克楚居常郁郁不乐。至是元璋召语之曰:“为人臣者,各为其主,况尔有老人内人乎!”遂纵之归。

丁丑,以诸军供饷浩繁,命户部印造二零二零年钞本第六百货万锭给之。

丁丑,以中外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

是月,达实巴图尔调兵进讨,折桂刘福通等于太康,遂围枣庄。小明王出居安丰。

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中校府于兴元路。

辛亥,哈玛尔矫诏遣使赐托克托鸩,遂卒。年四十二。讣闻,中书遣尚舍卿七十六至阿轻乞之地,易棺衣以敛。

托克托仪状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中,而器弘识远,轻货财,远声色,好贤礼士,皆出于脾气。至于事君之际,始终不失臣节。惟以惑群小,急复私仇,君子病焉。

是岁,广陵洪峰。蓟州雨血。湖广雨黑雪。四川有一山,西安飞机工企十五里,山之旧基,积为深潭。

红巾贼势滋蔓,由汴以南陷邓、许、蒿、洛。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Moore兵日益盛,转战而北,遂戍虎牢以遏贼锋。贼乃北渡盟津,焚掠至怀州,黑龙江震撼。察罕特穆尔进战,大捷之,馀党栅河州,歼之无遗类,青海遂定。朝廷奇其功,除中书刑部郎中。

苗军以荥阳叛,察罕特穆尔夜袭之,虏其众几尽,乃结营屯中牟。已而淮右贼众三十万,掠汴以西,来捣中牟营,察罕特Moore结阵待之,以死生利害谕士卒。士卒贾勇决死战,无不一当百。会烈风扬沙,自率猛士鼓噪从中起,奋击贼中坚,贼遂披靡无法支,弃旗鼓遁走,追杀十馀里,斩首无算,军声益大振。

盗起常之长沙,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歼之,平章政事庆图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明人。

率先倪文俊质威顺王之子而遣人请降,求为湖广平章,朝臣欲许者半。参议中书省事成遵曰:“平章之职,亚宰相也。承平之时,虽德望汉人,抑而不与,今叛逆之贼,挟势须要,轻以与之,如纲纪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孙也,不许,是弃之与贼,非亲亲之道也。”遵曰:“项籍执太公,欲烹之以挟高祖,高祖乃以分羹答之。奈何今以王子之故废天下大计乎?”众皆韪其论。除治书侍大将军,俄复入中书为参与政务,离省仅十八日。军机章京每决大议,则曰:“姑少缓之。”众莫晓其意,及遵复入,喜曰:“大政事今可决矣!”

召河南行省平章绰斯戬知枢密院事,俄复拜中书平章政事。

初,绰斯戬奉命讨贼孝感,自己要作为表率遵从规则,而中流矢不为动,及是复为执政。二十二日入侍,帝见其面有箭瘢,深叹闵之,遂有是命。

杜遵道相小明王,得宠专权,刘福通疾之,令甲士挝杀遵道。福通遂为太师,后称中国太平洋保证公司。小明王徒拥虚名,事皆决于福通。福通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既尽,复陷一处,故其所过,创痍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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