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穴救玉女,第二十三回

陈长青没有追赶,却行到了池天化的身侧,先接上他右肘关节,冷冷说道:“池天化,你还清醒得很呢?” 池天化长长吁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救了我。” 陈长青道:“老叫化不该救你的。” 池天化道:“你要我如何报答?” 陈长青道:“我想知道什么人暗袭“迎月山庄”,什么人掳走了宗一志!” 池天化道:“这件事,恕在下无法回答。” 陈长青:“‘你敢说?” 池天化道:“我只能告诉你,那晚上,我也是夜袭迎月山庄的凶手之一。” 陈长青道:“哦!” 池天化道:“别的事,恕我无法奉告。” 陈长青沉吟了一阵,突然举手一抬,两个中年叫化子应手行了过来。” 陈长青低声吩咐了两个中年叫化子几句,两人取出一方黑帕,蒙上了池天化的眼睛,装人一个麻袋,扛了起来,快步而去。 目睹两人去远,陈长青才低声说道:“楚公子,请出来吧!” 原来,楚小枫并没有跟着欧阳嵩一起离去,欧阳嵩转身奔逃时,楚小枫却借机躲入了一块山岩之后。应声灯厂出来,笑一笑,道:“见过陈老前辈。” 陈长青叹口气,道:“小枫,你师娘思念一志,又担心你的安危,他已经和我提过两次,希望你回去。” 楚小枫沉吟了一阵,道:“老前辈,就目下看来,欧阳嵩确然已没有什么价值,他对池天化了解的太少,也不知道一志师弟现在藏身何处。” 陈长青道:“池天化呢?他是不是知道内情?” 楚小枫道:“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是唯一知晓内情的人,欧阳嵩、乔飞娘等,看不过是受他的利用罢了。” 陈长青道:“欧阳嵩也是老江湖了,江湖上出了名的狡猾人物,怎么会受人利用呢?” 楚小枫道:“池天化也许能回答这个问题,……”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池天化很怕死,但也很狡猾,除非,你能使他相信,对他确有好处、保障,他才会说出一些内情。” 陈长青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咱们走吧!” 楚小枫道:“不!我还要回到欧阳嵩的身边去。” 陈长青道:“为什么?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价值吗?” 楚小枫道:“乔飞娘也许会知道一点蛛丝马迹,不知道欧阳嵩会用什么手段逼她说出来,我得听听去,这几天,别再去打搅龙翔布庄,如果发现不出什么新线索,三两天我就回去。”也不容陈长老再说话,转身疾奔而去。 他故意绕了一些路,而且,作下了不少的记号,以备需要。 回到龙翔布庄,欧阳嵩早已把乔飞娘给捞了起来。 两个人对坐在厅中。 楚小枫气喘不息,闪身入厅。 欧阳嵩道:“林玉,你怎么逃出来的?丐帮去了不少的人吧?” 楚小枫道:“不少人,我看到他们把池天化装入一个麻袋中带走了。” 欧阳嵩道:“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楚小枫道:“弟子没有跑,我一跑准被他追上。” 欧阳嵩道:“那你是……” 楚小枫道:“弟子就地躲了起来,等他们离去了之后,我才走的。” 欧阳嵩道“不错,这也是一个办法。”目光转到乔飞娘的脸上,冷冷说道:“你没有说对,林玉没有背叛我,背叛我的是你。” 乔飞娘抬头望了楚小枫一眼,欲言又止。 楚小枫道:“乔老前辈,有什么尽管清说,我来自丐帮,难免你心中有些多疑,不过,我可以解说清楚。” 乔飞娘笑一笑,道:“林玉,你刚才没有回来,我是说了你两句,那证明我的看法错了。” 欧阳嵩冷笑一声,道:“飞娘,你可是看我收了一个好徙弟,内心中,一直有些不舒服,千方百计的,想使我们师徙分开,是吗?” 楚小枫叹息一声,道:“师父,可否让弟子说几句话?” 欧阳嵩道:“好!你说吧。” 楚小枫道:“师父,乔前辈,弟子觉着目下情形,已不是两位意气之争的时候了。” 乔飞娘道:“说的是啊!这时候,什么辰光了,你师父还是一个劲的跟我过不去。” 楚小枫道:“师父,不论乔前辈和池天化之间,有些什么交往,但她和师父相处,已经近十年了,池天化小子精的像免一样,如何会信得过她?” 欧阳嵩道:“林玉,你不知道这位乔姑娘,满口飞花,能把死人说话。” 楚小枫道:“乔前辈虽然极善口才,但池天化不是轻易说动的人,师父今天动了他,他一定会怀疑你是和乔前辈联手而为 欧阳嵩接道:“林玉,你……” 乔飞娘霍然站起身子,接道:“你们杀了池天化?” 欧阳嵩本来想喝止楚小枫不要他说下去,他相信池大化绝对听不出他的声音。 但她听到了乔飞娘的惊呼之声,立时住口不言。 他久走江湖的人,一听之下,已然明白了楚小枫的设计,发生厂很大的作用,可能会套出乔飞娘内心中很多的隐秘。 果然,乔飞娘急急的接道:“糟了,糟了……” 欧阳嵩道:“什么事情糟了?” 乔飞娘道:“你是不是杀了池天化啦……” 楚小枫道:“师父本来想杀死池天化的,但他却被丐帮中人及时救走。” 乔飞娘道:“及时救走,那就更糟了。” 欧阳嵩道:“为什么?” 乔飞娘叹息一声,道:“你认为,襄阳城中,只有池天化一个人吗?” 欧阳嵩道:“他们的人,都已离去,眼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乔飞娘摇摇头,道:“你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些人,留在襄阳。” 欧阳嵩道:“在那里,都是些什么人?” 这正是楚小枫要知道的事,凝神倾听。 只听乔飞娘说道:“我不知道。” 欧阳嵩道:“你不知道……” 乔匕娘接道:“不错,池大化这小子回风之紧,就算是久走江湖的人,也无法比,我知襄阳城中,仍有他们的人,还是由他一句无意之言中所得,但他立刻惊觉,就没有再说下去。” 楚小枫道:“这个,只怕是他故弄玄虚吧,” 乔飞娘道:“你凭什么作此推断。” 楚小枫道:“我凭两件事,一是,池天化身中毒伤,竟无人赶去助他,第二是丐帮中人,把他劫走,也没有见人出手救他。” 乔飞娘道:“你怎知那些丐帮中人,不是他的人改扮的?” 欧阳嵩道:“那人是陈长青,丐帮中长老。” 楚小枫道:“我可以为师父作证,那人是陈长老。” 乔飞娘道:“唉!丐帮擒去了池天化,那是非引到他们出手。” 楚小枫心中一动,回头望着欧阳嵩,道:“师父,江湖之上,哪来的这一股神秘的势力,连师父和乔前辈都不知道。” 欧阳嵩道:“这等隐秘的行踪,江湖上也是绝少见闻,除了池天化这小子之外,都不肯露出本来面目。” 楚小枫道:“他们在逃避什么?” 乔飞娘道:“他们在逃避春秋笔。” 欧阳嵩道:“春秋笔?” 楚小枫曾听师父谈过春秋笔,但他知道的太少,忍不住问道:“春秋笔,那是什么人?” 欧阳嵩道:“是一支笔,一个普通的毛笔。” 楚小枫接道:“那有什么可怕?” 欧阳嵩道:“可怕得很,一双剑,可以取人性命,但春秋笔杀死的,却是一个人的声誉,一个人的灵魂。” 楚小枫心中暗道:“看来,就算是很坏的人,也有羞耻之心!口中却说道:“有这么利害?” 欧阳嵩道:“林玉,一个人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但春秋笔却不会要你的命,他把你公诸武林,一笔记下,那就百口莫辩,春秋笔下的坏人,不但好人要杀你,坏人也要逃避你,那等于在你脸上刻了一个招牌,一个洗不去,抹不掉的招牌,使你有着生不如死的感觉。” 楚小枫道:“哦!春秋笔不过是一双笔罢了,但弟子相信,一支笔不会自己写字,应该是有一个执笔人?” 欧阳嵩道:“这是武林之中,百年以来,一直无法解开的隐秘,春秋笔十年出现一次,记下了江湖上十年的事情,一秉大公,丝毫不苟,屈指数来,已然八次,还有两年,就是春秋笔第九次出现的时间,八十多年,春秋笔出现了八次,每一次出现,江湖上就会有一次变动……” 楚小枫道:“什么变动?” 欧阳嵩道:“没有人知道春秋笔来自何处,但它却如万目万手,详细的记述了十年来各种事情。” 楚小枫道:“师父,那春秋笔既有执笔人,为哈不把他找出来呢?” 乔飞娘突然接口说道:“找出来,谈何容易,如是能够找出那个执笔的人,岂不是天下太平了。” 楚小枫道:“其实,也不用太重视那春秋笔的作用,乔飞娘道:“怎么说?” 楚小枫道:“一个人,既然敢杀人,难道,还怕人家叫凶手吗?” 欧阳嵩道:“孩子,你不懂,这种事,很奇怪,江湖罪恶,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垃圾,它不怕脏,就怕太阳一照。孩子,真正的恶名四播的恶人,那就算不得真正的恶人,隐在暗中作恶的人,表面上,却又是堂堂正正的大好人,那才是真正的恶人。八十多年来,春秋笔出现了八次,一次比一次震动人心,远的不说了,八年前春秋笔第八次出现,揭开了十件江湖大恶,事实经过,写的历历如绘,逼死两个大门派的掌门人,使江湖上七个侠名卓著的人,暴露了本来面目,无颜见人,一死了之,另外却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夕成名,成了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侠。” 楚小枫道:“弟子在丐帮中,也听到了不少江湖事,那个一夕成名的是什么人,怎么弟子没有听过呢?” 欧阳嵩道:“薛山岚,天心剑薛山岚。” 楚小枫道:“哦?原来是他。” 乔飞娘道:“薛山岚一夕成名,事情不大,但却招惹起了很多人群起效尤,都希望能够学他,一夕间,成名武林,各利双收。” 楚小枫道:“这个,倒也难怪……” 乔飞娘接道:“哼!这就弄得不少小伙子,苦练武功,练成了专门和绿林道上的人作对。” 楚小枫轻轻吁一口气,俗言又止。 欧阳嵩冷冷说道:“孩子,你在叹什么气?” 楚小枫道:“我在想,既然有春秋笔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还有池天化这样的人。” 欧阳嵩道:“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了春秋笔揭发了罪恶,却把罪恶逼到了更隐秘的环境中去。” 楚小枫突然笑一笑,道:“师父,咱们怕不怕春秋笔?” 欧阳嵩任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咱们谈不上怕,但如被春秋笔在上面记了一笔,那倒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 楚小枫道:“师父,你看弟子背叛丐帮这件事,将来会不会落在春秋笔的手中。” 欧阳嵩笑一笑,道:“我这身份,春秋笔就找不上,何况是你,不过,这种事,要是被春秋笔碰上了,也许会顺手记上一笔。” 楚小枫道:“那岂不是要被人所不齿了。” 乔飞娘道:“春秋笔可怕之处,也就在此了。” 楚小枫道:“唉!这支春秋笔实在讨厌,江湖中那样多豪杰英雄,为什么没有人救出来把他杀了?” 乔飞娘道:“哼!杀了,你说的倒是容易,八十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春秋笔,但却从来没有一个找到过他。” 楚小枫道:“这春秋笔,既是如此的爱管闲事,难道还不好找吗?” 乔飞娘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那春秋笔虽然是记述了江湖上的善恶,但那执笔人,从来不卷入江湖的恩怨之中,他可能就在你的身侧,但他隐藏的太好,没有人能发觉他。” 楚小枫道:“唉!这么说来,这个人很神秘了。” 乔飞娘道:“神秘极了,百年之中,从没有一个人,发觉春秋笔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 楚小枫沉思不语。 乔飞娘道:“林玉,你这小子很机灵……” 楚小枫接道:“乔前辈,你夸奖了,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欧阳嵩道:“哦!什么事?” 楚小枫道:“那春秋笔,已经在江湖上出现了八十多年,难道那执笔的人,已经活了一百多岁?” 欧阳嵩道:“这件事,我倒是没有想过?” 乔飞娘道:“我想,这不会是一个人,大概,他也有传人吧。” 欧阳嵩点点头,目光转到乔飞娘的身上,道:“飞娘,咱们不谈春秋笔的事了,武林中只有这一支笔,未必就会叫咱们那么巧的碰上……”,语声一顿,接道:“还是谈谈池天化吧!你对他天化还知道好多?” 乔飞娘道:“唉!你一定要信任我,池大化这小子,虽然很狡猾,但我相信,我还能斗得了他的…” 欧阳嵩接道:“那是说,你花的工夫还不够了,难道要老子多戴几次绿帽子才行?” 乔飞娘对欧阳嵩心中似是已经生出了畏惧,不敢再出言顶撞,吁一口气,道:“别说得这样难听,我套不出池天化心中之秘,可能不是他不肯说……” 欧阳嵩接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乔飞娘道:“好像有一种力量束缚着他,使他不敢说。” 欧阳嵩道:“哦!” 楚小枫突然接道:“师父,弟子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欧阳嵩道:“你说吧。” 楚小枫道:“是不是池天化也不知道太多的内情?” 欧阳嵩怔了一怔,道:“这个,不太可能吧!那晚上攻袭迎月山庄一批人,大都是他带来的。” 楚小枫道:“师父,那些隐在暗中的人,如是有意的逃避春秋笔,自然是尽量不让人知道他们真正身份,池天化公开活动,也许,他们不会让他知道得太多。” 欧阳嵩道:“这也有理。” 乔飞娘道:“林玉这么一说,连我也有些怀疑了,如是他知道得很多,相信我会多套出一些内情。” 楚小枫道:“师父,听你和乔前辈的口气,两位都被他利用了?” 欧阳嵩道:“这才叫阴沟里翻船,唉!我走了数十年的老江湖,想不到栽到一个后生小子手里?” 楚小枫道:“师父,丐帮是个很庞大的组合,听说丐帮帮主,已然亲到襄阳,必须会带来文丐任奇……” 欧阳嵩接道:“文丐仕奇,听说这个人,博古通今,是丐帮中运筹幄的人物。” 楚小枫道:“是!” 欧阳嵩道:“你是说文丐任奇,能够查出那池天化的来路?” 楚小枫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从夹没有见过文丐任奇,也没有见过帮主,我只是听人说过,他是丐帮中才慧最高人。” 欧阳嵩道:“不错,这个人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大,但他却少在江湖上走动,武林中人,有很多人知道他的大名,但却大都没有见到过他。” 楚小枫道:“师父说的是,就是丐帮中人,也很少见到任长老。” 欧阳嵩道:“听说他不会武功?” 楚小枫道:“弟子在丐帮中职位卑小,对于任长老的事,知晓不多,这些,都是听人家说的。” 乔飞娘道:“也不要太高估那位文丐任奇的能耐,我满口飞花,飞不出池天化那小子的底细,只怕,文丐任奇,也一样问不出什么名堂?” 楚小枫沉吟了一阵,道:“师父,其实,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境界,池天化的底细,用不着咱们再费心了。” 欧阳嵩道:“这小子许给了咱们很多愿,一个也没有还,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被他骗了,而且,还被他把咱们都玩在股掌之上,挖不出他的底子,实在叫人不甘心。” 楚小枫道:“师父,如若那池天化很重要,自然会有人救他,如是没有人救他,那就说明了,池天化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脚色。” 欧阳嵩道:“是啊!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乔飞娘道:“对啊,这襄阳城中,既然留有他们的人,池天化落在丐帮手中一事,他们自然早知道了。” 欧阳嵩哈哈一笑,伸手拍拍楚小枫的肩头,笑道:“林玉,看来三五年后,你就青出于蓝了。” 乔飞娘道:“这小子,如若真是虚晃的一招,那可就把咱们骗苦了。” 欧阳嵩道:“飞娘,你一向自信口能飞花,骗术高明,这一次,真是把筋头栽到家了,真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了又折兵。” 乔飞娘脸色涨红,但似又不敢发作。 楚小枫低声道:“师父,乔前辈还有穴道没解么?” 欧阳嵩道:“不错啊!她如是没有穴道被点,早就撤起泼水。” 楚小枫道:“师父,应该解了乔前辈的穴道。” 欧阳嵩道:“为什么?这女人的厉害,你还没有见过,要是师父落在她的手中,至少,要把我整得惨过十倍。” 乔飞娘道:“我几时整过你了?” 欧阳嵩道:“还不够?池天化那小子不是你给引见的么?你赔上了身体,给老子弄了一顶绿帽子戴,但你问出了什么?” 乔飞娘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楚小枫道:“师父,照弟子的看法,乔前辈还是向着你的,她对付池天化不过是权宜之计,何苦为这一点事,闹得翻脸绝交呢?” 欧阳嵩怔了一怔,道:“倒也有理。”突然哈哈一笑,接道:“飞娘,我想通了,我认识你时,你已经不是好人,自然,不能要求你三贞九烈……”,掌指挥动,解了乔飞娘身上的穴道。 乔飞娘伸展了一下双臂,道:“欧阳嵩,这一次,你整得我很够瞧的。” 欧阳嵩道:“你心中记恨了?” 乔飞娘笑一笑,道:“没有;我心中反而很高兴,我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大的醋劲,那是证明对我挺认真的。” 欧阳嵩哈哈一笑,道:“难道这十多年来,我对你都是假的吗?” 乔飞娘道:“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这样妒忌我和池天化的来往,好像是很认真了。” 欧阳嵩道:“过去的事,不用谈了,今后,你要学着守些妇道。” 乔飞娘点点头,道:“以后,我会去学着遵守三从四德。” 欧阳嵩道:“我只要你遵守一德就行了。” 乔飞娘道:‘哦知道,我会改过来,绿帽子虽不压人,但对一对有情的男女,却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 欧阳嵩道:“飞娘,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么多事!” 楚小枫心中暗道,这一对无耻男女,谈得倒是津津有味,也不怕别人听得呕心,心中念转,口中却缓缓说道:“师父,眼下最重要的事,好像是应该设法去探听一下丐帮的行动,是不是真有人去救池天化?” 欧阳嵩道:“对!咱们应该想法子探听一下。” 楚小枫道:“问题是,咱们要如何探听?” 欧阳嵩道:“这个,实在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乔飞娘道:“林玉,我和你师父,如若失去了池天化的支持,绝无法和丐帮对抗,何况,还有排教中人?” 楚小枫道:“师父、乔前辈,我想一想,池天化也许真的有一股隐秘的力量在支持着他,像夜袭无极门那批人……” 欧阳嵩接道:“说来,也是奇怪,那么多的人手,还带了几个无极门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 楚小枫心中暗道:“打到点子上了。但他不敢多问,欧阳嵩、乔飞娘,都是老江湖,欲速则不达,只要稍为一露急像,就可能会使两人动疑,所以,他在静静的等着。 果然,乔飞娘说道:“他们如若在陆路上走,很可能逃不过丐帮的耳目,水路上有排教中的人,这水陆上两个最大的江湖组合,耳目遍布,那些人又怎能逃过监视。” 楚小枫道:“莫不是他们还留在襄阳城中?” 欧阳嵩道:“这个,也并非全无可能。” 楚小枫道:“弟子觉着,他们如若还留在襄阳城内,池天化也许知道,这就有两个可能了。” 乔飞娘道:“林玉,你说说看,哪两个可能?” 楚小枫道:“一个是,他们会想法子搭救池天化,一个是杀他灭口,那就要看池天化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了。” 乔飞娘目光一掠欧阳嵩道:“我瞧,这件事,咱们不用管了?” 欧阳嵩道:“你觉着咱们应该如何?” 乔飞娘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惹不起丐帮,也惹不起排教,不论那一方面找到咱们,都是个不了之局。” 欧阳嵩道:“嗯!说的也是。”目光转到楚小枫的身上,接道:“林玉,你看,咱们走得了吗?” 楚小枫道:“机会不大,丐帮襄阳分舵,已经全数出动,分守在各处要道之上,水路上更是严密无比,生翼难渡……” 欧阳嵩接道:“难道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楚小枫叹口气,道:“除非,咱们能把自己改扮得叫他们完全认不出来。” 欧阳嵩沉吟了一阵,道:“这个机会不大。” 乔飞娘沉吟了一阵,道:“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是否能行得通?” 欧阳嵩道:“说说看。” 乔飞娘道:“用棺材,咱们躲到棺材里去……” 楚小枫心中一动,这倒是一记绝招,丐帮中人,绝不会打开棺材瞧着。口中却说道: “买棺材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要有孝子随行。” 乔飞娘道:“不是买,咱们找一个人真的混入棺材中和死人躺在一起,另外两人,混入孝子行列之中。” 楚小枫忖道:“这办法真还不错,他想着口中却说道:“这要得先找到死人,而且,还要在近日出殡。” 乔飞娘道:“襄阳城这么大,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死人?” 楚小枫道:“问题是丐帮中的耳目,他们在城中怕布有不少耳目,咱们如何找到有死人的地方,而又不为丐帮中人发觉,只怕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乔飞娘道:“就算是要冒险吧?也冒得很值得。” 欧阳嵩道:“林玉,这法子不错。目下丐帮、排教,在水旱两路,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要离开襄阳府,只有用飞娘这个办法,才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楚小枫道:“师父,难道咱们不要打听池天化的隐秘了?” 欧阳嵩道:“现在,顾不得这件事了,池天化不可信任,咱们又无法和丐帮及排教中人对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早些离开这里。” 楚小枫道:“师父说的是……” 乔飞娘接道:“林玉,你想想看,咱们这三个人,谁应该去找找哪一家死了人?” 楚小枫苦笑一下,道:“自然应该弟子去了,我在这裹住了很久,地方熟,容易办事。” 乔飞娘回头望了欧阳嵩一眼,看他没有反应,缓缓接道:“对!林玉,这件事应该你去,但不知你要几时动身?” 楚小枫道:“好像现在就应该去了。” 乔飞娘道:“林玉啊!你要小心一些。” 楚小枫道:“好!我会小心,绝不会连累到师父跟乔前辈。” 欧阳嵩轻轻吁一口气,道:“林玉,你有把握吗?” 楚小枫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没有把握也得去一趟。” 乔飞娘道:“欧阳兄,看来,你收这个徒弟实在是不错。” 楚小枫道:“乔前辈夸奖了。” 乔飞娘道:“林玉,来!我替你改扮一下,不能让他们瞧出来你。” 楚小枫很随和,点点头行了过去。 乔飞娘带着楚小枫行人了一间雅室,狗不改吃屎,双手抱住了楚小枫的脸,亲了一下,才动手替他改装易容。 楚小枫出来时,完全改变了一副模样,原来红里透白的一张脸,现在变成了一片淡黄,看上去约三十左右。 乔飞娘笑一笑,道:“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就算襄阳分舵主看见你。也不会认识。” 楚小枫笑一笑,道:“乔前辈的易容之术,晚辈自然是相信得过。”一抱拳,转身而去。 望着楚小枫的背影,乔飞娘轻轻吁一口气,道:“你这个徙弟,实在不错,小小年纪,却有着一种久历沧桑的沉着,唉!看他那种轻淡生死、举重若轻的神情,实在叫人羡慕。” 欧阳嵩道:“说的也是,他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着,似乎连我们都得逊他三分……” 乔飞娘道:“你对他动了怀疑?” 欧阳嵩道:“事出常情之外,自然是值得怀疑。” 乔飞娘道:“我看法倒是和你有些不同了。” 欧阳嵩道:“怎么说呢?” 乔飞娘道:“他初来之时,我是对他有些怀疑,但现在,我倒觉着他……” 欧阳嵩接道:“怎么样?” 乔飞娘道:“用不着怀疑他什么了。” 欧阳嵩道:“为什么?” 乔飞娘道:“你想想看,他如是丐帮派来这里的人。你刚才就逃不回来,他如果要出卖咱们,似乎是早就出卖了,用不着再等下去。” 欧阳嵩点点头,嗯了一声。 且说楚小枫离开了龙翔布庄之后,一路上仔细观察,发觉已有不少人,在暗中包围了布庄。 包围的人,不全是丐帮中人,这显然,别有人加了进来。 但这包围的人很有技巧,都还在数十丈之外,布庄中人,很难感觉出来。 这些人,楚小枫一个也不认识。 很快,楚小枫发觉有人盯了上来,立时折转入一条巷子之中。 那是个身着青衣、头戴瓜皮帽子的年轻人,一看楚小枫折入一条小巷中,快走直冲上来。 楚小枫一提气,飞上了一座屋脊之后,眼看那人,快步奔出小巷。 摆脱了追踪之人,楚小枫折回原路,但却未料到,巷口处早已站了两个叫化子。 一个四十多些的叫化子,打量了楚小枫两眼,道:“朋友是龙翔布庄的人?” 楚小枫点点头,道:“是!” 中年叫化子道:“你是想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和咱们动手呢?还是准备跟我们离开这里?” 楚小枫道:“我跟两位走!” 两个叫化子一前一后,把楚小枫挟在中间,向前行去。 楚小枫被带入了不远处一座宅院中,两个叫化子突然出手,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楚小枫行入大厅。 楚小枫没有挣扎,也没有抗议,被拉入大厅。 大厅中坐着三个人,陈长青、白梅、和一个身体拓瘦的老叫化子。 三个人中,两个熟人,楚小枫的心定了下来。 只听那中年叫化子沉声说道:“回报长老,这小子是龙翔布庄中出来的。” 陈长青哦了一声,道:“放开他,你们快去守住原来的位置,欧阳嵩、乔飞娘奸滑得很,稍有疏忽,就可能被他们溜了。” 两个叫化子放开楚小枫,转身而去。 望望楚小枫,陈长青轻轻说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楚小枫道:“晚辈楚小枫。” 白梅一怔,道:“小枫,是你?” 他已听出了楚小枫的声音。 陈长青道:“咱们昨夜才分手,怎么改了样子。” 楚小枫道:“他们要我出来,勘查和安排一下逃走的路线、方法。” 陈长青道:“那龙翔布庄中,都还有些什么人?” 楚小枫道:“欧阳嵩和乔飞娘……”,语声一顿,接道:“陈前辈,那池天化招了什么没有?” 陈长青道:“这小子口紧得很,问不出一句话。” 楚小枫这才回过头,对白梅躬身一礼。 那身体枯瘦的老叫化子,轻轻咳了一声,道:“这一个,就是你们说的楚小枫了?” 白梅道:“是啊!小枫,快去见过皇甫前辈。” 楚小枫急急转过身子,撩衣拜倒,道:“末学晚进楚小枫,拜见前辈。” 陈长青没有阻止楚小枫的大礼拜见,白梅也没有阻止,皇甫度只好挥挥手,道: “起来,起来。” 楚小枫站起身子,不待陈长青等问话,就把欧阳嵩和乔飞娘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长青道:“这么说来,重要人物,还是池天化了。” 楚小枫道:“欧阳嵩和乔飞娘不似装作,看来,他们都是被池天化所玩弄,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却是个很厉害的色角。” 陈长青回顾了皇甫度一眼,道:“皇甫兄,你看这件事应该如何?” 皇甫度沉吟了一阵,道:“欧阳嵩和乔飞娘,既然没有再留下的价值,干脆把他们抓来算了。” 陈长青道:“说的也是,可笑两个老江湖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伙子给耍了。” 楚小枫道:“老前辈,晚辈觉着池天化的哑迷,必须要揭穿不可。” 陈长青道:“事情发展到今天,所有的线索,都已经集中在池天化这小子的身上,咱们必须要从他的口中挖出内情……”语声一顿,接道:“但这小子不好应付,老叫化子自觉对付不了,幸好咱们丐帮中来了一位专门对付奸狡之徙的高手,老叫化子只好交给他了。” 楚小枫道:“那位老人家是不是任老前辈。” 皇甫度道:“你听谁说的?” 楚小枫道:“欧阳嵩和乔飞娘谈过,他们说任前辈一直跟在帮主身则,帮主到了,任前辈一定会跟来。” 皇甫度缓缓站起身子,道:“老陈,欧阳嵩和乔飞娘这两个人似乎是不用再留下来,我去收拾了他们。” 对皇甫度,陈长青似乎是保持一分相当的敬重,笑一笑,道:“皇甫兄,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却是参与夜袭迎月山庄的凶手,留下他们的活口,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 皇甫度笑一笑,道:“我跟志海一块儿去,只要他不识相,我留下两个活口就是,我去了。”说走就走,话落音,人已不见。 楚小枫一直很留心着皇甫度,但却没有看清楚他怎么走的,只见着身子一动,人已经走的不见影儿。 这等卓绝的轻功,只看得楚小枫瞠目结舌,一时讲不出话来。 陈长青笑一笑,道:‘小枫,你发什么愣?” 楚小枫道:“这位老前辈好高明的轻功!” 陈长青道:“皇甫老叫化子的轻功,不但在我们丐帮是首屈一指,就是放眼当今武林之世,也是排名一二的高手。” 楚小枫道:“好快,好快,快得人目不暇接。” 陈长青道:“那是遁形八步,绝佳轻功,再加上一种奇奥绝伦的身法,就会给人一种突然而逝的感觉。” 白梅道:“这老叫化子好像有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了吧?” 陈长青道:“不错,他坐关五年,失踪五年,刚回到丐帮总坛,不过一个月,这十几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白梅道:“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陈长青道:“他好像比过去更瘦一些,轻功也更高一些,遁形八步,似乎神奇了一些。” 白梅道:“老叫化不是喜欢卖弄的人,今日这一手,却是叫我们开了眼界。” 陈长青笑一笑,道:“他的脾气很怪,身在丐帮,却没有收过一个丐帮弟子……” 言未尽意,但却突然打住。 白梅也未再多问,一转话题,道:“陈兄,你看,欧阳嵩和乔飞娘会不会逃出皇甫兄的手下。” 陈长青道:“机会不大,我担心的是,怕他杀了两个人。” 言下之意,对皇甫度的武功,充满着信心。 楚小枫心神静了下来,缓缓说道:“陈前辈,五毒玉女的伤势如何?” 陈长青道:“池天化的点穴手法,确很特殊,我和老海费了半天心思,仍是无法解开穴道,只好还利用池天化了,两个人仍然在僵持之中。” 楚小枫道:“为了五毒玉女的生死之事,咱们也无法严刑逼问池天化。” 陈长青道:“丐帮虽然不怕五毒门,但也不愿结下这份仇恨。” 白梅道:“贵帮主,博学多才,浩瀚如海,陈兄没有问问他吗?” 陈长青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了,不过,我和老海说过,这件事不宜正面去问帮主,因为池天化那手法特别怪异……” 白梅接道:“说的也是,万一贵帮主也无法解得……” 陈长青叹口气,接道:“帮主年事过高,有些事,我们都不愿太麻烦他,所以,敝帮中几位长老、近来,都常集总坛,替他分担一些事务。” 白梅道:“论目下武林,贵帮主应是声誉最隆的一位……” 只听一个低沉声音,接道:“老了,老了,白老弟,太过奖老朽了。” 楚小枫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灰布长衫,身上打着十块补丁,须眉皆白老者,手执竹杖,缓步行了进来。 不用白梅和陈长青引见,楚小枫已知道这老者是丐帮帮主,当下一躬身,道:“无极门待罪弟子楚小枫叩见帮主。”撩衣跪倒,拜了下去。 灰衣老者伸出左手,扶起了楚小枫,道:“孩子,快起来,对令师含冤泉下,老朽心中有着无比的歉意,这件事,敝帮一定要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楚小枫道:“小枫万分感激帮主。” 这时,陈长青、白梅都站了起来,躬身作礼。 灰衣老者一掌当胸,道:“白老弟,请坐吧……” 缓步行到一张木椅前面,坐了下去,道:“长青,你刚才说,什么点穴手法?” 陈长青一躬身,道:“是一种很奇怪的点穴手法,我和老海,都解它不了。” 灰衣老者道:“好吧!带我去看看,武功一道,博大如海,我就是解不了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这是丐帮自创帮以来,任期最久一代帮主,年近九旬,连任帮主五十六年。 也是最受帮中弟子爱戴的一位人物,所以,丐帮弟子,都不让他退休,又怕他太过劳累,把帮中长老,都集中于总坛,代他分劳。 对这位老帮主,陈长青也执礼甚恭。 所以,目睹老帮主站起身子之后,立刻站了起来,道:“弟子给老帮主带路。” 楚小枫低声对白梅说道:“老前辈,我可不可以跟去瞧瞧?” 白梅点点头,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五毒玉女和池天化,都被关在一个密室之中。 室外面,由四个丐帮弟子守着。 四个中年叫化子,一见老帮主,立刻躬身行礼。 陈长青抢前一步,道:“打开室门。” 四个丐帮弟子应了一声,打开木门。 楚小枫紧随老帮主身后而入。 抬头看去,只见五毒玉女仰卧在一张木榻之上。 池天化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老帮主行到了池天化的身前,笑一笑,道:“年轻人,认识老叫化子么?” 池天化目光转动了老者一眼,道:“我没有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是什么。” 老帮主道:“哦!” 池天化道:“像丐帮的黄老帮主?” 黄老帮主道:“不错,老叫化正是丐帮帮主。” 池天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黄老帮主笑一笑道:“听说你会一种很特殊的点穴手法?” 池天化道:“不错,那是武林中独步手法。” 黄老帮主道:“能不能让老叫化子开开眼界?” 池天化道:“你自己去看吧!五毒玉女的穴道,就是被我独门手法所点。” 黄老帮主缓步行了过来,走到五毒玉女的身旁。 陈长青冷冷的望了池天化一眼,欲言又止。 五毒玉女目光转动,打量了黄老帮主一眼,道:“你是黄老帮主?” 黄老帮主点点头,道:“孩子,你也知道我?” 五毒玉女道:“我娘说,你是天下最值得敬重的人。” 黄老帮主道:“那是你娘太过奖老叫化子……,语声一顿,接道:“孩子,你哪一处穴道被点了?” 五毒玉女道:“好像是在‘神封’‘凤府’两处穴道之上。” 黄老帮主点点头,道:“孩子,你现在,有些什么感觉?” 五毒玉女道:“一半身子,麻木难动,好像已经不是我所有了。” 黄老帮主点点头,道:“对!两处穴道,制住了你身上一半经脉,使你感觉到,只余下了一半的身躯,对么?” 五毒玉女道:“对!” 黄老帮主道:“孩子,伤穴快要发作之时,又是个什么样子?” 五毒玉女道:“经脉隐隐作疼,有如蚁行内体。” 黄老帮主道:“哦!孩子,现在距离伤穴发作的时间,还有多久?” 五毒玉女道:“大约两个时辰。” 黄老帮主道:“我明白了,要不要我试试解你的穴道?” 五毒玉女道:“老帮主,你老人家,可是叫黄天斗。” 黄老帮主点点头,道:“不错,你娘可是常常提我的名字?” 五毒玉女道:“是!我娘常提的人名,只有四个,你老人家是其中一人,也是我娘最敬佩的人。” 黄天斗道:“昔年,老叫化子和你娘见过几次面,有一次,天下大雨,我们在一座小庙中避雨,谈了一夜……”,笑一笑,接道:“老了,我一扯就扯个没完了,你娘另外常提的三个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五毒玉女道:“我娘说,你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绝对可以信赖,如果我有机会见着你,千万不能骗你。” 黄天斗手拂长髯,连连点头,道:“你娘果然是很瞧得起老叫化子。” 五毒玉女道:“我娘常提的另外三人,其中一个也姓黄,叫作拐仙黄侗,我这一次远来襄阳,就是赴他之约。” 黄天斗道:“他已经很多年未在江湖上出现了,连敝帮也不知道他藏身何处,你怎么会到襄阳城中找他呢?” 五毒玉女道:“很多年前,他定下了和我娘在这里见面之约,我是代娘赴约而来。” 她没有说出为何赴约,黄天斗也未多问,话题一转,道:“孩子,另外两个人,又是什么人?” 王毒玉女道:“一个是无极门的掌门人宗领刚,我娘本来要我前去见见他的,可惜,我路上贪玩山水,到襄阳城,已经到了约会之期,没有时间去拜望他了。” 白梅、楚小枫心头都震动了一下,但却没有接口,黄天斗点点头,道:“还有两个是什么人?” 五毒玉女道:“一个是欧阳有方,还有一个名字很奇怪,不像是名字,倒像是一个人外号一样,他叫独无影。” 黄天斗道:“欧阳有方,这个人,老叫化子倒是听过,只可惜一时间,想不起了。” 五毒玉女道:“独无影呢?老帮主是否听人说过?” 黄天斗道:“没有……”,回顾了陈长青一眼,道:“长青,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五毒玉女道:“你们听说过池天化么?” 陈长青回顾了池天化一眼,道:“没有,咱们这一次才见到他。” 黄天斗道:“孩子,我想了,你可是被封穴手法所伤,那是比点穴更进一步的手法,老叫化试试看,如能解了你的穴道,咱们可以好好的谈谈。” 五毒玉女一闭双目,道:“老前辈,请下手吧!” 黄天斗笑一笑,正要出手,池天化突然大声叫道:“不要动她。” 陈长青冷哼一声,道:“姓池的,咱们对阁下已经够客气,不过,很快就有你的罪受,宗夫人就要来了,我们要把你交给无极门,你骨头有多硬,很快就可以证明了。” 池天化呆了一呆,道:“你们……” 陈长青接道:“冤有头,债有主,无极门会在你身上,讨回一笔血债。” 黄天斗却转过头来,笑道:“池少化,为什么不要老叫化子出手?” 池天化道:“为她好,也为你好,她不是伤在封穴手法之下。” 黄天斗道:“那你能不能说说看,他是伤在什么手法之下?” 池天化道:“一种很特殊的点穴手法之下。” 陈长青道:“哼!帮主,这小子阴险得很,不要信他的话。” 池天化道:“你们用错了手法,那就会要她的命,她如不幸而逝,我也会有罪受了。” 陈长青道:“你小子说了半天,说来说去,还是为自己。” 池天化道:“在下如网中之鱼,砧上之肉,能有一线保获自己的方法,我就不会放弃。” 黄天斗笑道:“池少兄,就算你拖着这个姑娘,也是一样无法保住你自己,无极门那一笔血债……” 池天化接道:“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我才把生命和解姑娘连在一起,你们处死了我,就等于我处死了她。” 黄天斗点点头,道:“如是我们能解开了这位姑娘的穴道,你就没有依靠了,对吗?” 池天化道:“可是,没有人能解开我这独门点穴手法。” 黄天斗道:“点穴手法虽然各家不同,但也不会差得太远,老叫化子也许不能解你独门的点穴手法,不过,我可以试试, 池天化接道:“你可知道,用错了手法,那会给姑娘带来无比的痛苦。” 五毒玉女突然接口说道:“我不怕,黄老帮主尽管出手。” 池天化道:“不行,解姑娘,道血上行,那是一个很难忍的痛苦。” 五毒玉女道:“哼!池天化,我现在才明白,你还是在利用我。” 池大化道:“我一直有杀死你的机会,但我却一直忍耐着没有出手。” 五毒玉女道:“只要你存心夺我身上的解药,你就会见识到五毒门立刻要人死亡的奇毒药物。” 黄天斗叹息一声,道:“解姑娘,如若叫化子无法解开你的穴道,你必会身受痛苦,所以,你可以拒绝,老叫化子决不勉强。” 五毒玉女道:“我不怕,这种不死不活的日子,我早已过得不耐烦了,死亡对我不成威胁,黄帮主,请出手吧!” 黄天斗叹一口气,道。“好!姑娘的勇气,我敬佩。” 突然,右手一挥,拍出两掌。 紧接着左手也开始挥动,一刹那间,连用了五种解穴手法。 但是五毒玉女紧皱眉头,似乎是有些不能忍受模样。 她脸上流现出的神色,痛苦无比,但她却咬着牙,没有出声。黄天斗脸上也见了汗水。 池天化说的不错,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独门点穴手法,以黄天斗见识之博,竟然无法解得。 黄天斗轻轻吁一口气,道:“孩子,你……” 五毒玉女黯然接道:“老前辈,我很痛苦,你老人家就成全我吧!” 陈长青、白梅,都看得变了脸色,他们江湖上阅历丰富,心中明白,一种独门点穴手法,如是用错了解法,对人是一种莫可抗拒的痛苦,五毒玉女却无法抗拒这种痛苦。 五毒玉女虽然尽了最大的忍耐之力,但仍然无法忍住那种行血回聚内腑的痛苦,哀声说道:“老帮主,成全我吧!” 楚小枫望着五毒玉女脸上的痛苦之色,心中突然想到了看马老陆给自己的那本书上,虽然是以几招剑法为主,但却提到了一种怪异的解穴手法,那书上字字句句,都已深印在楚小枫的心中,一旦想到,立刻浮现脑际。 那只是一种解穴的手法,却没有说清楚出处来历。 也不知道是否能解得五毒玉女的穴道。 但看她强行忍耐着无比痛苦,楚小枫不由动了出手一试的念头。 他本是极有判断的人,心中想到,这时伸手在五毒玉女伤穴上抚摸了一下。 衣袖掩住了他的手指,其实,他已在衣袖掩遮下点出了三指,推拿了两把,口中却说道:“老帮主,何不再试一种手法?” 白梅冷冷的看了楚小枫,心中不悦,形诸神色,暗道:这孩子一向很稳重,今怎么竟然如此放肆了。 好在黄天斗是个很慈和的人,老来更是已到了无物不容的境界,叹口气,又拍出了两掌。 这两掌落下,五毒玉女忽然挺身坐了起来,举起衣袖,拭去了脸上的汗水,目光一掠楚小枫,转注到黄天斗的脸上,道:“多谢老前辈,晚辈伤穴已解了。” 黄天斗点点头,道:“姑娘你好好休息一会吧!”转身缓步而去。 陈长青皱皱眉头,低声道:“姑娘,真的穴道解了么?” 五毒玉女道:“真的!我只是被人点了穴道,如今穴道已解,人也觉着完好如初了。” 陈长青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穴道已解不便再委屈于此,快些请到静室中休息去吧!” 五毒玉女道:“多谢老前辈。” 陈长青道:“姑娘的女婢,也被本帮中人救来,姑娘请随老叫化子来吧。” 五毒玉女回顾了楚小枫一眼,只觉此人面目陌生,素不相识,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随在陈长青身后行去。 陈长青回到了大门口处,突然回过头来,道:“白梅,你可以问问这姓池的了?” 白梅点点头,道:“多谢陈兄”,缓步行到池天化的身侧,冷冷说道:“小子,你认识老夫吗?” 池天化道:“不认识。” 白梅道:“不认识,老夫可以告诉你,我叫白梅,你带人夜袭迎月山庄,掳走宗一志,就是老夫的外孙,现在,你知道了吧?” 池天化道:“在下听过。” 白梅道:“好!现在,你知道老夫的身份了,该老夫问问你话了。” 池天化失去了五毒玉女这个要挟敌人的条件,人也变得和气了很多,缓缓说道: “你要问什么?” 白梅道:“宗一志,现在何处?” 池天化道:“不知道。” 白梅道:“好!你可以不回答老夫的问话,但你却必须要能忍受老夫的整人手段。” 缓步行近到池天化的身侧,冷冷说道:“你试试老夫手段如何?” 落指如风,点了池天化两处穴道。 池天化身上既中了五毒玉女之毒,又被人点了脚上两处穴道,对白梅的落指点穴,完全没有防守的机会。 白梅冷冷说道:“池天化,我不信你是铁打金刚,真能忍受行血回集的痛苦。” 池天化道:“我不是铁打金刚,我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宗一志现在何处。” 白梅道:“你总应该知道些什么?” 池天化道:“是!我知道很多事,但那些事,都已成为过去了。” 白梅道:“温故知新,你能说说过去的事情也好。” 楚小枫就站在池天化的身侧,他默然而立,一语不发。 池天化道:“好!你先解开逼我行血逆集的穴道。” 白梅点点头,道:‘你听着,姓池的,你再敢耍什么花招,我会叫你吃到加倍的苦头。” 池天化轻轻吁一口气,道:“那晚上夜袭迎月山庄,我也参与其事,但我并非主谋……” 白梅接道:“说下去,不用解释。” 池天化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的人,欧阳嵩、乔飞娘,和十八个黑豹剑士……” 白梅接道:“黑豹剑士,来自何处?” 池天化道:“我只知道,他们来自黑豹谷。” 白梅道:“黑豹谷,老夫走了大半辈子江湖,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池天化道:“这地方当然很隐秘,我是他们口中的朋友,一样不知道黑豹谷在何处。” 白梅道:“什么人杀了迎月山庄中无极门下弟子?” 池天化道:“他们大部分死于黑豹剑士之手,自然,欧阳嵩和我都有一份。” 白梅道:“宗一志呢?” 池天化道:“被黑豹剑士带走!” 白梅道:“带回去黑豹谷中?” 池天化道:“是!” 白梅道:“好!再说下去。” 池天化道:“只有这些了。” 白梅冷笑一声,道:“黑豹剑士和你之间,有些什么关系?” 池天他道:“我是他们派来的耳目,专门侦察无极门的动静而来。” 白梅道:“他们为何要夜袭无极门?” 池天化道:“不知道。” 白梅沉吟了一阵,道:“好!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为止。” 回顾了楚小枫一眼,接过:“咱们走吧!” 楚小枫紧随在白梅的身后,行入了一间小室之中。 白梅轻轻吁一口气,道:“小枫,我一向都很看重你,想不到,你今天,竟然做出了一件很叫我失望的事。” 楚小枫仍然是易过客的形貌,易容术,不但掩去了他的俊秀之气,同时,也掩去了他的那股与生俱来的温雅可亲。 外形的改变,却无法改变他的沉静气质,笑一笑,道:“老前辈是说……” 白梅道:“五毒玉女是一个姑娘家,你在人家的身上乱摸些什么?” 神色之间显得十分严历。 楚小枫道:“老前辈,你想晚辈会是这样的人么?” 白梅道:“哦!你不是把手按在人家姑娘的身上,衣袖掩遮住手指,难道老夫就瞧不出来吗?” 楚小枫道:“老前辈,如若我不说实话,只怕很难使老前辈了解了!” 白梅道:“唉!孩子,你知道,黄老帮主修养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他心中纵有话,也不会形诸于色,陈长老虽然忍下去了,没有说话,但我已经看出他脸上的怒意。” 楚小枫道:“晚辈不忍心看到她身受的痛苦,所以,想帮助黄帮助,解开她的穴道。” 白梅怔一怔,道:“你说什么?你要帮黄帮主解她穴道?” 他太了解楚小枫,这等独门点穴手法,楚小枫绝对无法解得。 楚小枫道:“是!晚辈是在帮她解开穴道。” 白梅道:“这是独门点穴手法,以黄老帮主的渊博,就花了很大的气力才解开她的穴道,你又怎么知道。” 楚小枫自然不能说出老陆赠书的事,只好说道:“晚辈有些奇遇,老前辈又并非不知。” 白梅道:“难道是拐仙传给你的……” 只见白髯飘动,黄天斗缓步行了过来,道:“白兄,是他解开五毒玉女的穴道。” 白梅一抱拳,道:“黄帮主……” 黄天斗笑一笑,道:“英雄出少年,孩子,你就是楚小枫?” 楚小枫一个长揖,道:“正是晚辈,放肆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黄天斗道:“你脸上有易容药物?” 楚小枫道:“是!” 白梅道:“小枫,你还要去见欧阳嵩么?” 楚小枫道:“不用去了。” 白梅道:“那就快去洗个脸,恢复本来面目,这样子看着好别扭。” 楚小枫应了一声,出门而去。 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药物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黄天斗很仔细的打量了楚小枫一阵,点点头,道:“孩子,好自为之,老朽希望能尽快找出杀害你们无极门的仇人,办完了这档子事,老叫化子也该退休了。” 楚小枫道:“多谢老帮主,无极门存逝均感。” 黄天斗笑一笑道:“白兄,池天化招出了一些内情吗?” 白梅道:“说了也等于没有说,他提到黑豹剑士,黑豹谷,江湖上从没听到过这个地方。” 黄天斗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可恶得很,等一会交给无极门时,不妨,追问他几句。” 白梅道:“是!” 黄天斗点点头,缓步出室而去。 目睹黄老帮主的背影消失之后,白梅低声说道:“小枫,老夫也不能不服你了,你肚子究竟记下了多少东西,好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潜力。” 楚小枫微微一笑,道:“老前辈,我不过是碰巧罢了……”,语声一顿,接道: “我想回去看看师娘。” 白梅道:“不错,该去看看你的师母了,她一直很想念你。” 楚小枫道:“师母慈爱,待小枫一向恩情深重。” 白梅道:“丐帮出动了不少高手,欧阳嵩、乔飞娘都逃不掉的,你放心回去吧!” 楚小枫道:“黄帮主,陈长老那里,请老前辈代我致意一声,晚辈不去辞行了。” 回到了白凤住处,才发觉这座宅院中,仍然有着不少丐帮中人,戒备宅院前后,第二进院子中,都是无极门中的人。 白凤、成中岳、董川,正坐在厅中研商什么,目睹楚小枫归来,三人都有些意外的惊喜。 楚小枫快步行了过去,拜伏于地,道:“小枫见过师母。” 白凤扶起了楚小枫,双目中满含泪水,嘴角间却泛起微微的笑意,道:“孩子,你没有受苦吧?” 楚小枫道:“小枫没有受苦,这两天反而长了不少见识。” 回头又对成中岳、董川,各自行了一礼。 不论在如何情形之下,楚小枫总是保持了相当的礼貌。 不待白凤等人问话,楚小枫就说明了经过的情形。 董川道:“如若丐帮真肯把池天化交给咱们,必得问他个清清楚楚才行。” 就在几个人说话之间,丐帮已派人送来了池天化。 池大化仍有四处穴道被点,白凤强忍心中的激动,要董川把池天化放在厅中一张木椅上,送走了丐帮押送之人,才冷冷的回顾了池天化一眼,道:“我是宗夫人,身上担负着灭门、掳子之恨。” 似乎是,池天化也早知道这是一场很难应付的关口,黯然一叹,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白梅,事实上,我也只是一个受人利用的人,我知道的,有限得很,你们如若用严刑逼供,那只是逼我胡说八道罢了。” 成中岳冷冷说道:“池天化,你听着,我们不是用刑逼供,而是不会计较你的生死,我们也许会失手把你杀掉。” 池天化道:“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着仇恨。” 成中岳道:“不错,一股刺骨铭心,无法忘记的仇恨。” 董川已大步行了过去,一掌按在池天化的肩头之上,道:“先说出你知道的事情。” 眼看着几双仇恨的眼睛,池天化心头震动不已,果然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内情。 楚小枫静静的听着,果然,说的和丐帮听到的一样。 白凤道:“你如何能和他们取上联络?” 池天化接道:“我说。” 白凤道:“那你就有了活命的机会。” 池天化道:“使我相信,你们真的会放了我?” 白凤道:“好!你提个条件,不过,你要明白,我是宗领刚的妻子,宗领刚一生一世,从没有说过一句谎言,只要他答应的事情,那就一言如山,决不更改,我虽然不是宗领刚,但我和他做了几十年夫妻,我不能使我死去的丈夫,盛名玷污。” 一番话充满着感情,也充满着严正。 池天化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的意思,可是要我信任你。” 白凤道:“你是毁去无极门的凶手之一,老实说,不但掳去了我的儿子,也杀死了数十个无辜的人命,我心中恨透了你,激怒我,我会把你碎尸万段,所以,你最好打消耍花样准备。” 池天化道:“夫人,我是在问你,你还没有回答,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白凤道:“你如真心合作,我答应放了你!”’池天化道:“好!我愿意试试,现在,我要先解去身中之毒,这毒性可能使我在两个时辰内死去。” 白凤点点头,道:“还有什么?” 池天化道:“解去身上之毒,我说出联络的方法,你们跟着我。” 白凤回顾了董川一眼,道:“去!找丐帮向五毒玉女讨取解药。” 董川转身而去。 成中岳轻轻咳了一声.道:“池天化,你和无极门有仇?” 池成化道:“没有。” 成中岳道:“既然没有仇恨,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对付无极门?” 池天化淡淡一笑,道:“你们问得太多了,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成中岳道:“可以,不过,你要记着,无法和你们的人取上联络时,尝试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厅中突然平静了下来,没有人再问池天化。 楚小枫一直没有开过口,静静的站在一旁。 但他两道目光,却不停地在池天化的脸上扫射,似是要看透池天化的肺腑。 冷肃沉默中,董川取来了解药。 那是一粒白色的丹丸。 董川缓缓行到池大化的身前,道:“吞下去。” 他天化望了丹丸一眼,吞了下去。

楚小枫道:“丐帮组织庞大,不在乎多几名弟子,而且,规法森严,她们也不敢以身试法。” 白梅道:“法子是不错,只可惜她们是女人,丐帮从来不收女弟子。” 楚小枫道:“排教呢?” 白梅道:“排教,我老头子没有办法。” 楚小枫怔了一怔,道:“老爷子,你老人家……” 白梅摇摇手,道:“小枫,少给我高帽子戴,老爷子我不戴这个。” 楚小枫苦笑一下,道:“难道老爷子你真的不管么?” 白梅道:“管?怎么一个管法,像这样的事,我可是没有插手的本领……”,语声一顿,接道:“其实呢,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既然把三个丫头给召来了,就该自己想法了解决,先要她们跟在你的身侧吧。” 楚小枫长叹一声,道:“如是想不出别的办法,那只好如此了。” 白梅道:“你能想通就好……”,轻轻咳了一声,接道:“小枫,你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我老人家要说几句了。” 楚小枫道:“晚辈洗耳恭听。” 白梅道:“不论迎月山庄死了什么样的一个人,只要他死在夜间遭袭之前,我想一定会有很多的人知道。” 楚小枫点点头。 白梅道:“这本来是一件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事,但如是一传出去,那就立刻沸腾江湖。” 楚小枫道:“老爷子说的是。” 白梅道:“这中间的利害得失,你想想看,如是找别人问,会不会……” 楚小枫叹息一声,接道:“这中间有很多可疑,晚辈决定去看个明白!” 白梅道:“你去?” 楚小枫道:“是!正如你老爷子所说,”这件事,不宜有太多的人知道。” 白梅道:“要不要告诉黄老帮主一声呢?” 楚小枫道:“这件事,由老爷子决定吧!” 白梅道:“好!小枫,你准备几时动身?” 楚小枫道:“明天,晚辈就去。” 白梅沉吟了一阵,道:“小枫,大白天,方便么?” 楚小枫道:“晚辈天黑之前赶到,初更时分动手,唉!幸好晚辈已得先师遗命,不受无极门的门规约束,如果我还是无极门中弟子,就要受门规约束了。” 白海道:“这就是领刚生前的思虑周到,也是对你的信任,让你能放手施为。” 楚小枫道:“晚辈很感激先师的苦心,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晚辈只有尽力而为了。” 白梅笑一笑,道:“小枫,你休息一会,明天,还有事情。” 第二天,楚小枫召来了绿荷、黄梅、红牡丹,缓缓说道:“你们现在要决定一件事情。” 绿荷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楚小枫道:“你们现在,是否决定跟着我?” 绿荷道:“我们自然是跟着楚公子了。” 楚小枫道:“跟着我,不过,事先我要和你们约法三章!” 绿荷道:“什么约法?” 楚小枫道:“第一,我们要洗面革心,不能再作出见不得天日的事!” 绿荷道:“这个,我们一定遵从!” 楚小枫道:“第二,我是一个很喜欢找事的人,你们跟着我,会吃很多的苦。” 绿荷道:“我们跟着公子,死而无怨。” 楚小枫道:“第三件事,也是你们很难作到的……” 绿荷接道:“什么享,公子请说。” 楚小枫道:“守份,你们跟着我,只是个丫头的身份,希望你们能守着丫头的本份,不得有任何逾越。” 黄梅笑一笑,道:“这上点,我们明白,我们跟着公子,侍候公子,照顾你吃饭穿衣。” 楚小枫道:“除此之外,你们不许随便杀人。” 绿荷道:“是!” 楚小枫笑一笑道:“其实,你们用不着跟着我吃苦,我可以安排你们去一个地方。” 红牡丹道:“公子不想要我们了?” 楚小枫道:“那倒不是,我是觉着,你们可以选择。” 绿荷道:“不用了,我们已经选择了公子,生死相随,决不改变。” 楚小枫道:“好吧,我在家时时,用过丫头,我是个很会用丫头的人。” 绿荷道:“那很好,我们三姊妹作很多的事情,但却从没有作过丫头,所以,我们很希望能作个真正的丫头试试看。” 楚小枫笑一笑,说道:“你们先别太高兴,等你们作过我的丫头之后,你们就会发觉,我这人,是多难伺候,我吃起东西来,嘴有多刁。” 绿荷道:“公子,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三姊妹,都学过几天做菜的手艺,只要肯用心,烧几样菜,还不算太坏。” 楚小枫心中暗暗忖道:“这三个丫头,看来是跟定我了。心中念转,口中说道: “你们不用拜人无极门了,跟着我个人就是。” 红牡丹格格一笑,道:“婢子们离开那里时,就是打算追随公子,想不到,竟然是如愿以偿了。” 楚小枫道:“今天,我要暂时离开襄阳,去办一件事……” 绿荷接道:“带不带我们同行?” 楚小枫道:“就是不方便带你们,所以,你们要留在这里。” 绿荷道:“行,但不知公子几时回来?” 楚小枫道:“快则连夜赶回来,迟则第二天中午之前。” 绿荷道:“只去一天么?” 楚小枫道:“对,这地方,是丐帮的临时总舵,安全无虑,你们住这里,可要多多小心一些……” 绿荷接道:“小心什么?这地方安全无虑,为什么还要小心?” 楚小枫道:“小心你们自己的行为,别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绿荷脸一红,道:“公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叫公子丢人,由此刻起,我们一个个都会变成端庄贤淑的女子。” 楚小枫道:“如愿如此……”语声一顿,又接道:“你们去准备吧!今天,我要吃顿很丰富的午餐,然后,出门办事?” 三女相互一笑,退了出去。 果然,三个人一齐下了厨房。 做饭的厨师,眼看三个如花似玉一般的姑娘闯了进来,生火的生火,洗菜的洗菜,三不管,就动起手来。 别看三个人是江湖上出名的淫娃荡妇,但作菜的手艺,真还不坏。 天近中午时分,被她们作出了八个很精致的美肴。 可苦了厨房的买菜师父,三女挑的却都最精微的地方,比如白菜,她只要一点菜心,烧一盘,剥了几十颗大自菜。 楚小枫遍尝了八味美肴,笑一笑,道:“三位的手艺,还不错。” 绿荷道:“很久没有下厨房了,生疏一些,公子……” 楚小枫挥挥手,道:“我只是说,还不错,并不是很好,单是吃这一件事上,你们还得多下工夫。” 黄梅道:“公子,厨下材料不足,如若我们自己能去选购,也许还会再好一些。” 楚小枫道:“大家住在一处,此事不足为训,我只是试试你人们的手艺罢了,人生在世,要作的事情很多,要下工夫的事情也很多,拿做一顿美味可口的菜肴而言,就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享,我只举此一端,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可以想想了……” 绿荷叹息一声,接道:“婢子们明白公子的意思了,你是叫我们学习作人,作一个正正当当的女人。” 楚小枫笑一笑道:“你们明白就好了。” 绿荷道:“公子,我们练武,算不算正经事呢?” 红牡丹道:“当然是正经事了,我们今后要追随公子,在江湖上走动,难免有和人动手的机会,如果咱们武功不济,不但不能替公子分忧解愁,而且,还会拖累于他”。 绿荷道:“公子,三妹的话,很有道理,但我们如是没有人指点,只怕很难再有进境。” 楚小枫道,“你们想要我指点你们几招武功?” 绿荷道:“对!婢子们正是这个意思。” 楚小枫道:“好!你们想学什么武功?” 绿荷道,“婢子们最好学一点合搏之术,把我们三个人的武功,能够合而为一,一次发挥出来。” 楚小枫道:“好!等我办事回来之后,你们每人都演练一下,给我瞧瞧,我再想想看,传一种什么样的子的武功,使你们能够配合起来。” 绿荷道:“多谢公子。” 红牡丹却低说道:“公子,这一次,我们不能追随公子,你要好好保重。” 言语之间,充满着关怀情意。 楚小枫道:“嗯!” 红牡丹道:“婢子们会替公子准备酒菜,等你回来。” 楚小枫笑一笑,道:“我知道了。” 推筷而起接道:“我去了,如何洁身自爱,能使人刮目相看,要你们自己多用心思了。”大步行了出去。 一顶低垂的长沿毡帽,掩去了楚小枫的本来面目,直奔迎月山庄。 他走得虽然很急,但却一直注意着路上变化。 幸好,还未发现可疑之人。 楚小枫没有直接回到迎月山庄,但却爬上了一棵大树,仔细看了那长住十年的地方。 原来风景如画,充满着欢笑的府第,目下却是一片苍凉。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庭院中已长出了不少的杂草,残垣、断壁,落叶满地。 他是个胆大少细的人,充满着智慧,虽然很想去庭院中凭吊一番,但他明白,那可能招惹来很多麻烦,所以,他忍了下去。 他明白自己来此的用心,是求证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悄然溜下了大树;找到了马夫老陆的埋骨新坟。 新坟上也长出了不少青草,坟前简单的石碑,却早已不知去向。 这正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刻,偶尔可见一二归农和樵夫,荷锄、肩柴而归。 选一个僻静的地方,楚小枫坐了下来,望着远天出神。 对楚小枫而言,这是一个很困难的决定,因为,要证实老陆的生死,就必须掘坟开棺查看。 归巢幕鸦的几声鸣叫,带来了夜幕。 天!黑了下来,夜间郊野,宁静中带几分荒凉的恐怖。 天色已经是初更过后的时分了,楚小枫,还无法决定是否应该掘坟启棺,查看一下那坟墓中的老陆,是真死、还是假亡。 一声鸟鸣,传了过来。划破了夜色的静寂,也惊醒了楚小枫的沉思。 他缓缓移动脚步,行到了那坟墓前面,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沉声祈祷道:“老前辈,请恕晚辈无状,惊动你老人家的尸骨,此事重大,晚辈必须查明,唉! 老前辈,晚辈思之再三,觉着你老人家留在这墓中的机会不大,所以,才敢放手求证。” 说完了一番祈祷的话,动手挖开了新坟。 这本是黄土堆成的新坟,很快的看到了棺木。 那是一口白木薄棺,楚小枫记忆犹新,看到了那口棺木之后,已确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揭开棺盖,果然是未见人影。 星光闪烁下,棺木中放着一方白绢,折叠得十分整齐。 楚小枫伸手取过,展开看去,只见上面写四句似偈似诗的话道:“我由别处至。 仍回别处去。 世间本无我。 何苦求证来。 楚小枫内功精深,目力过人,那白绢上虽是狂草,但仍看得明明白白。 忽然间,传过来一声叹息,道:“楚公子,那留书上说些什么?” 这语声,并未出楚小枫的意我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缓缓回过身子。 只见黄老帮主长髯飘风,卓立在一丈开外。身后,紧随着白梅。 行前几步,缓缓把手中的白绢,递了过去,道:“两位老前辈才到么?” 白梅道:“我们来一会了。” 黄老帮主道:“我们见少侠沉思难决,不便惊扰。” 楚小枫道:“尸体已然不见,只有这一幅留书。” 黄老帮主点点头,道:“他好像早已料到你会来求证了。” 楚小枫没有答话,回过去,合上棺盖掩上黄土。 白梅道:“这么看来,马夫老陆,很可能就是春秋笔的化身了。” 黄老帮主道:“老弟,目下,咱们还没有确切证据,不可骤下断语。” 白梅道:“老帮主说的是。” 黄老帮主道:“楚公子,我们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混入迎月山庄中的马夫老陆,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白梅道:“老帮主,如若那马夫老陆,不是春秋笔,他又是什么人呢?” 黄老帮主道:“很难说,可能是春秋笔,也可能不是……” 白梅回顾了一眼,接道:“夜阑人静,恕我斗胆直言,如若那人不是春秋笔,他又是何许人物? 黄老帮主道:“武林中六十年来成名之人,老叫化子十见其九,只有两个人未曾见过。” 白悔道:“请教老帮主。” 黄老帮主道:“一个是万知子,一个是春秋笔。” 白梅似是有意让楚小枫借今宵之机会,多知晓一些江湖中的事务,一面示意楚小枫用心受教,一面欠身问道:“帮主的渊博,放眼江湖,无出其右,对万知子和春秋笔,这两个人物,一必然早已经有所创见了。” 黄老帮主笑一笑,道:“二十年来,老叫化子,就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今夜之中,倒是被你引起谈兴。” 白梅道:“老帮主望重江湖,贵帮中弟子,对帮主,更是敬重万化,有些事,实在是不敢劳动大驾,晚辈多口。” 黄老帮主笑一笑,阻止了白梅,接道:“老叫化子胸腹之中,确也有很多的话要说,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多话的机会了。” 白梅急道:“老帮主何出此言;你老万寿无疆,内功精深,活过二百岁,大概不难。” 黄老帮主笑一笑道:“生老病死,天数早定,仙道之说,其无凭证,纵然,确有其事,也不是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参悟,我今已近百岁,放眼人间,能登此寿者,实已不多,上天待我,已然很厚,我如再不知足,那岂不是上干天和了么?” 不让白梅接口,黄帮主又说了下去,道:“春秋笔是何许人,江湖上虽然迄无定论,不过,老叫化的看法,他们都是江湖上精英人物,也许,他们之中,早已有些和老叫化见过面了。” 白梅道:“这么说来,老帮主已知他们的身份了。” 黄帮主凝目沉思片刻,道:“今天,我们在此之言,只能出我之口,人两位之耳,千万不可传扬出去。” 白梅、楚小枫齐声接道:“这个,但请帮主放心,我们听过之后,只会默记心中,决不会传出口去的。” 黄帮主道:“老叫化也不要求你们绝对守口如瓶,只是此事重大,一语错出,立刻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说不定还会牵连出滔天的风波大劫,我是丐帮帮主的身份,更是不能轻言,你们听人耳内,记入心中,何时该说出口,那就要你们掌握个中的机巧了。” 白梅心中明白了,这些话,他本来要说的,但是关系太大,他又是丐帮帮主的身份,不便说出口去恐怕为丐帮招来了麻烦,所以,他忍了下去。 想清楚个中曲折,白梅慎重的点点头,道:“我明白,老帮主请说吧。” 黄帮主点点头,道:“老叫化子无法肯定指明哪一个是春秋笔但我心中却有一个规范,就在三五人之内。” 楚小枫道:“这么说来,春秋笔不见得很神秘了。” 黄帮主道:“并非是不神秘,只是它有一种脉络可寻,如论神秘,倒是万知子,比起春秋笔,更神秘十倍了。” 楚小枫道:“万知子,又是什么人呢?” 黄帮主道:“这个人,江湖上,大概是真的无人知晓了。” 白梅道:“他手著兵器谱,也只不过表现出了他的渊博,难道,这个人还会对我们有什么危险不成了。” 黄帮主缓缓说道:“万知兵器谱,流入江湖都是断简、残篇,白老弟见识过么?” 白梅道:“在下见过,但那是流行最广的一篇,论剑篇。” 黄老帮主道:“你看过了那论剑篇,有什么感觉?” 白梅道:“在下觉着他论列甚详,虽然说不上是一篇武功秘录,但它在论剑招变化中,却有不少独特的见地。” 黄老帮主道:“万知兵器谱,在江湖上,究竟有多少篇,恐怕没有人知道……” 白梅接道:“江湖传言有三十六篇,十八篇论列一十八般兵刃,十七篇论列外门兵刃,但最重要的一篇,却是兵器排名,那才是兵器谱的精华。” 黄帮主拂髯一笑,道:“白老弟,谁见过那篇排名的兵器谱,老叫化子费了十几年的工夫,才收集到了九篇,江南四篇,江北四篇,岭南一篇,大约,三十六篇的传说,只有九篇传入江湖,大概也就是这九篇啦,老叫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比我收集得更多。” 白梅接道:“这个……” 黄老帮主道:“白老弟,你也许有些不相信我的话……” 白梅道:“老帮主一言九鼎,天下有谁不信。” 黄帮主道:“白老弟,事实是事实,这不理一个人的权威能改变的,我留心二十年,追查十余载,似丐帮人手之众,分布之广,收集了万知兵器谱,一百一十七篇,经我亲自核对之后,都是九篇重复的内容,这十年来,老叫化子一直仍然注意着这件事,但却没有发现九篇以外之物。” 白梅道:“这么说……” 黄帮主目光转注到楚小枫的脸上,接道:“春秋笔不是一个人,万知子也可能不是一个人。” 楚小枫道:“老前辈,这么说来,春秋笔和万知子,只是两个代号?” 黄帮主道:“只是两个代号,老叫化子亲眼看到了春秋笔出现江湖,也看着万知子的兵器谱,在江湖上流传。” 楚小枫道:“老前辈意思是……” 黄老帮主道:“我看到春秋笔的作用,但还没有看出万知兵器谱的作用,这个人,卖弄才情,造出了万知兵器谱,用心还无法了解。” 楚小枫道:“老前辈,这么说万知兵器谱、武林春秋笔,都是一个很大的疑点了。” 黄老帮主道:“至少,春秋笔的用心,已经暴露了出来,万知兵器谱的用心何在,还没有人知晓,而且,这个人的聪明才智,决不在春秋笔之下,万知兵器谱,已在江湖造成了一种神秘感,任何门派收集到一篇,都把他珍若拱壁的藏起来。” 白海道:“老帮主,在下听说少林派也在收集万知兵器谱,但不知他们收集的篇数,是否已经超过贵帮。” 黄老帮主道:“没有,我问过少林掌门,他们只收集到八篇。” 白梅道:“收集到八篇?” 黄帮主道:“流传于岭南的一篇,数量不多,很不容易收集到。” 白梅道:“对!少林虽然势大,但论人手众多,他就不及贵帮多多了。” 黄老帮主道:“我决定把收到的九篇兵器谱交给楚公子。” 楚小枫怔了一怔,道:“老前辈,你……” 黄老帮主接道:“孩子,我不是对你有所偏爱,也不是加给你一种责任,我只是觉着你也许有能力揭开这中间的隐秘。” 楚小枫道:“这责任太重大了。” 黄老帮主笑道:“孩子,你可是有此害怕了。” 楚小枫道:“晚辈只是觉着担子太重,恐难胜任。” 黄老帮主淡淡一笑,道:“楚公子,老叫化子也不能让你平白的挑起这副担子。” 白梅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黄老帮主道:“老叫化子还保留了几招武功,准备传给这位楚公子。” 白梅道:“老帮主,这个,只怕不太好吧?” 黄帮主道:“白老弟,你放心,老叫化子传给楚公子的武功,和丐帮完全没有关系。” 白梅叹息一声,道:“小枫,还不快些谢过老帮主?” 黄老帮主道:“不用谢了,说起来,老叫化子还要谢谢楚公子呢?” 楚小枫起身抱拳一礼,道:“晚辈光谢过老前辈,传艺之恩。” 黄帮主道:“不用如此,其实,这三招武功,老叫化子也只是记其口诀,练过一阵,但这一生中,却从未用过,” 楚小枫道:“哦!” 黄帮主道:“我也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而且,这三招武功,各不相属;一招来自西域,一招传自南海,第三招,听说是源出少林寺,不过,老叫化却也没有见少林寺弟子用过这招武功。” 楚小枫道:“老帮主,这三招武功,来自西域南海及少林,想必是绝世之学,以晚辈资质只怕很难学得精纯。” 黄帮主道:“小枫,这三招武功,我已经留了二十年,所以没有传人,那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当的人选,今天,找上了你。” 楚小枫道,“老前辈……” 黄帮主道:“小枫,不用推辞了,这三招武功,今日,如若老朽不传给你,那就可能永远失传。” 楚小枫道:“这个……” 白梅接道:“孩子,不用多问了,快些学吧!”然后,转身而去。 黄帮主没有开口招呼白梅,自然,楚小枫也不好开口。 费了近一个时辰的工夫,楚小枫才算把三招学熟。 黄帮主笑一笑,道:“孩子,不错,你没有叫老化子失望楚小枫道:“晚辈太蠢,费了老帮主如许时光,才学会三招。” 黄老帮主笑一笑,道:“孩子,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了!” 楚小枫道:“晚辈惶愧。” 黄帮主望了望天色,道:“我原想到天亮之前,你能学会,就已经不错,没想到,你只化了一个时辰”,提高了声音,道:“白老弟,可以回来了。” 白梅缓缓行了过来,笑道:“在下睡了一觉。” 黄帮主神色肃然,道:“你们两个听着,今宵之事,不许传扬出去……目光转到楚小枫的身上,接道:“我也不是你的师父,这三招武功,也非我所有,也非丐帮中传统武功。” 不待楚小枫开口,又道:“所以,你不用感激我,也不须说什么传艺即为师之言,由此刻起,老叫化子,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也希望你们都能忘记。” 楚小枫道:“这又为什么?” 黄帮主道:“我只是这样告诉你们,没有什么理由。” 白梅道:“小枫,答应下来,照老帮主的话做。” 楚小枫道:“好!晚辈从命。” 黄老帮主拂髯一笑,又从怀中摸出一卷白绢,递了过去,道:“小枫,这也交给你吧。” 楚小枫道:“这又是什么?” 黄老帮主道:“万知子的兵器谱,一共九篇,你口去仔细看看。” 楚小枫道:“老前辈,你的厚赐大多了,晚辈如何受得起?” 黄老帮主站起身子,掸了身上的尘土,道:就是这些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白梅道:“老帮主,那春秋笔是何许人?能不能透露一些给晚辈们,广广见闻?” 黄老帮主道:“关于这件事,老叫化在没有把握之前,不便妄言,说出来徒乱人意,咱们走吧!”举步向前行去。 白梅回顾了楚小枫一眼,道:“孩子,回去之后,看完九篇兵器谱,就一把火烧掉。” 楚小枫道:“晚辈受教。” 回到襄阳,也不过大色刚亮。 楚小枫直回到自己卧室。 还未推门,木门已呀然而开。 只见绿荷、黄梅,红牡丹当门而立。 楚小枫怔了一怔,道:“你们昨天就住在这里?” 黄梅道:“是!住在这里。” 楚小枫道:“你们睡在什么地方?” 绿荷道:“我们不敢睡公子的床,只好在地上打坐一夜。” 楚小枫大步行入卧室,只见被褥整齐,果然不似有人睡过的样子。 红牡丹道:“厨下早已替公子备下了酒菜,要不要婢子去取来,公子来点酒菜再睡。” 楚小枫道:“好!你去拿来。” 眼看楚小枫有了笑容,绿荷缓步行了过去,道:“公子,你好像很累呀!” 楚小枫道:“嗯!” 绿荷道:“公子,你好像一宵未眠?” 楚小枫道:“有一点倦意。” 绿荷道:“我替公子捶捶背。” 楚小枫出身官宦之家,自小就有丫头照顾,对这等事倒是司空见惯。 绿荷举起双手,捶了下去。 黄梅行了上去,道:“公子,我替你捶腿!” 两个丫头,对按摩一道,似是很有心得,落掌下指,不轻不重,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的感觉。 楚小枫顿然有着一种倦意上袭的感觉。 片刻之后,红牡丹送上了酒菜。 楚小枫食用了一些,笑道:“你们去吧,我要睡一会了。” 绿荷道:“我们服侍公子睡下。” 三个一起动手,宽衣的宽衣,拉被的拉被,楚小枫硬被她们三个人给放到床上。 三女倒也能自持分寸,替楚小枫盖上了被子之后,悄然退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楚小枫被一阵争吵之声惊醒。 只听红牡丹的声音说道:“陈老前辈务请原谅,公子刚刚睡着,婢子实在不便叫他。” 陈长青道:“去叫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红牡丹道:“不行,老前辈可以打婢子一顿,我不能去叫公子。” 陈长青道:“吓!你们倒是忠心得很啊!” 红牡丹道:“老前辈原谅。” 楚小枫一跃而起,匆匆穿好衣服,冲到门口。 陈长青已然转身行去。 楚小枫急急叫道:“陈老前辈。” 陈长青回头笑道:“你醒啦?” 楚小枫道:“唉!丫头们无礼,陈前辈不要见怪才好。” 陈长青道:“她对你保护得很周密,老叫化子实在替你高兴,收了这么三个好的护卫。” 楚小枫道:“红牡丹,还不快来领罪。” 红牡丹应了一声,大步行了过来道:“婢子领罪。” 竟然对着陈长青盈盈跪了下去。 陈长青道:“姑娘快快请起。” 红牡丹道:“没有公子之命,婢子不敢起来。” 楚小枫道:“起来吧!我和陈老前辈有事商谈,你们走远一点。” 红牡丹道:“好!,婢子给两位奉上香茗就走。” 陈长青笑一笑,道,“楚公子,万花园行踪已露,不知公子作什么打算?” 楚小枫道:“这等事,请和敝掌门人商量,或是和我师娘商量,弟子如何能够作得了主?” 陈长青道:“这个,老叫化子早已经想到了,我已经和宗夫人谈过……” 楚小枫道:“哦!我师娘怎么说?” 陈长青道:“宗夫人要先和你商量一下,敝帮将配合你们行动。” 楚小枫道:“老前辈言重了,这一次行动,将以贵帮为主。” 陈长青道:“如论人手的多寡,自然是丐帮的人手最多,不过,万花园中的主要力量,可能是黑豹剑手,对付黑豹剑手,要靠贵门中的剑法了。” 楚小枫道:“我们可以先商量出一个计划,但如何决定,还要我们掌门师兄裁决,或是由我师娘决定。” 陈长青道:“好!你说个办法出来。” 楚小枫道:“万花园中,有什么举动?” 陈长青道:“奇怪的是敝帮布守在四周监视的人,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证,除非他们有一条地道通到五里之外,因为,万花园周围五里之内,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楚小枫道:“排教有没有什么消息” 陈长青道:“排教,派人来说过,他们的主要人手,今夜三更时分,可以赶到,为了对无极门宗掌门人,表示感谢之意,他们愿意担当一些更重要的工作。” 楚小枫道:“贵帮和排教,如此对待无极门,小枫是感谢万分。”语声一顿,接道: “老前辈,贵帮主有没有什么指示?” 陈长青道:“敝帮主,近来很少过问帮中事情,已经把这件事交给老叫化子担当了。” 楚小枫道:“明天,万花园是否开放?” 陈长青道:“好像是要开放,他们对外面的说法是,园中有两只猛虎出了栅,怕伤了游客,所以暂行关闭两天。” 楚小枫道:“陈前辈,如若万花园开放了,游人千万,不论他们有多少人,都可以混出来了。” 陈长青道:“我也是这么一个想法,所以,要有什么行动,咱们要快些决定,敝帮中人,可以劝阻游客,不让他们人园。” 楚小枫道:“如若劝阻游客,进入万花园,这件事,一来太容易,二来只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陈长青道:“小枫,你可是认为万花园中人,仍然全无警觉么?” 楚小枫道:“这个晚辈也想得到,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说不定,他们早已派了人在暗中监视了咱们。” 陈长青点点头,道:“嗯!这个组合不但很神秘,而且很怪异,这两天来,万花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他们一直没有把消息传出去。” 楚小枫心中暗道:这说法,太过武断了,他们就算把消息传出去,只怕也被咱们忽略了,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也许他们有一套特别的通讯之法。” 陈长青笑一笑,道:“小枫,你觉着我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干脆说明白,用不着转弯抹角。” 楚小枫道:“老前辈,晚辈觉着,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咱们进了万花园后,如何能够逼得他们出来。” 陈长青道:“这个,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老叫化也曾和几个朋友商量过这件事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找出来。” 楚小枫道:“老前辈,晚辈觉着,与其进入地道之中寻找他们,倒不如想个办法逼他们出来。” 陈长青道:“不错,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他们逼出来,是一个难题。” 楚小枫道:“因此,我只要想法于,找到他们所有的地道人口之处,用火烟,逼他们出来,在那地道中,他们可能早已经准备了食用之物,但一种东西。他们无法准备……” 陈长青道:“什么东西?” 楚小枫道:“空气,能有空气进入的地方,也就可能进入火烟。” 陈长青一掌拍在大腿上,道:对!就是这个办法,老叫化怎么就想不出,火烟再加上一点椒粉,他们不出来也不行。” 楚小枫道:“这作法,未免有伤天理,是不是太狠了一些。” 陈长青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而且,江湖上难免要用以杀止杀的手段,就这么办了,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 楚小枫道:“老前辈,还有一件事,我想也很困难。” 陈长青道:“哦!说说看。” 楚小枫道:“除非咱们能找出他们十之八九的地道人口,否则,就是用烟熏他们,也收效不大。” 陈长青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已经想出办法了。” 楚小枫道:“哦!愿闻高见。” 陈长青道:“我准备派出大批人手全面搜寻。” 楚小枫道:“只怕他们掩蔽得很好,不容易搜寻出来。” 陈长青道:“这个,我也想过了,如是我们找不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放火烧了万花园。” 楚小枫道:“这办法不错,他们也会有些害怕,不过,他们要是坚决的不肯出来,就算烧了万花园,也无法逼他们出来。” 陈长青笑道:“再不出来,我就准备引湘江之水,把此地给完全淹了。” 楚小枫道:“淹了此地?” 陈长青道:“引用湘江之水,自然要费一番手脚,但排教中人,愿意帮助我,引湘江之水,淹没此地。” 楚小枫道:“淹没之后呢?” 陈长青道:“把此地变成一个水湖。” 楚小枫道:“好!到那里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唉!只可惜,那万花园,花了不少的时间辟出花畦美景,却要化作了飞灰了。” 陈长青笑道:“那些花树,美景,只不过是用来掩护这些恶人的巢穴罢了。” 楚小枫道:“好!咱们就用这两个办法,还要老前辈去和在下的掌门师兄谈了。” 陈长青道:“好!我去和他们说,咱们准备几时动身?” 楚小枫道:“说好了立刻动身。” 陈长青站起身子,道:“好!咱们就这样决定,老叫化告辞了。” 送走了陈长青,楚小枫立刻招回来绿荷,黄梅、红牡丹,道:“刚才,丐帮的陈长青,和我谈了一件事。” 绿荷道:“什么事?和我们三姊妹有关么?” 楚小枫道:“和我有关……” 绿奇接道:“那就是了,和公子有关的事,自然也和我们有关了。” 楚小枫道:“这要你们自己决定,你们可以选择。” 红牡丹道:“公子,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什么事?” 楚小枫道:“丐帮决定,今天要攻击万花园。” 红牡丹道:“要我们一起去?” 楚小枫道:“你们自己决定吧。” 绿荷叹息一声,道:“公子要去,我们自然要去。” 楚小枫道:“好!,你们既然选择了去,那就和你们的生死有关了。” 绿荷道:“公子可否说明白一些。” 楚小枫道:“这一次再入万花园,不惜施展各种手段。要逼他们出来,大家作个了断。” 绿荷道:“公子,准备用什么方法?” 楚小枫道:“火攻……” 绿荷笑一笑,道:“他们不怕,那地下复道,有很好的隔绝设备,他们不怕火攻。” 楚小枫笑一笑,道,“不怕火,但他们怕不怕烟熏呢?” 绿荷道:“烟熏,这是谁想的办法?” 楚小枫微微一笑,道:“你猜这是谁想的办法呢?” 绿荷道:“一定公子你了。” 楚小枫道:“不错,是我。” 绿荷道:“这是个好办法。” 楚小枫道:“问题在如何找出他的全部出人口道,烟熏才能发挥效用。” 绿荷沉吟了一阵,道:“其实,用不着找出大多的出人口,找到三五个,想法子把浓烟灌进去,然后,别的出入孔道,自然透出烟气……” 楚小枫笑一笑,接道:“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绿荷道:“公子是眼光远大的人,不会注意到小地方……” 楚小枫微微一笑,接道:“倒是被你这个丫头抓住把柄了。” 绿荷、黄梅,红牡丹相视一笑,主仆之间,又多了一“层相互的谅解。” 楚小枫轻轻咳了一声,道:“绿荷,无极门中有很森严的戒律”所以,无极门中弟子,一个个都很严肃……” 绿荷接道:“至少,公子就不会太严肃,让我们说话,允许我们自我的存在。” 楚小枫笑道:“别拿我当作无极门中所有的人看待,我是唯一的例外。” 绿荷道:“哦!” 楚小枫笑道:“你们跟着我时,可以稍随便一点,见着别的人,一定要有规有矩,谨慎小心。” 绿荷道:“公子的意思是……” 楚小枫笑道:“绿荷,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绿荷道:“公子的意思,是要我们都变成淑女一样了。” 楚小枫道:“对!都变成淑女一般。” 绿荷道:“可是我们是丫头啊!” 楚小枫道:“丫头的规矩更多。” 红牡丹笑一笑,道:“公子的意思是说,要我们见着别人时,装的规规矩矩,和公子在一起,没有外人时,可以随便一些。” 楚小枫道:“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装,而是很认真,至于我们单独相处,可以随便一些,但也不能胡闹。” 黄梅点点头,道:“我们明白,公子放心,我们决不会给你丢人。” 楚小枫轻轻吁一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准备准备,你们心中明白,这件事,对你们的关系很大,所以,你们的十八般武艺,有多少,就搬多少去。” 绿荷道:“听公子的口气,好像我们三姊妹,很善暗器一样了。” 楚小枫道:“对!你们要会用暗器,就多带一些暗器,必要的时候,就请尽量的施展。” 绿荷点点头,道:“公子,本来,重人万花园,我心中有些害怕,现在,我忽然觉着不怕了。” 楚小枫道:“为什么?” 绿荷道:“说不出来,好像公子给我们很大的勇气。” 黄梅道:“也许公子把我们带出了万花园后,使我们发觉了自己的价值。” 绿荷道:“辨明于是非。” 红牡丹道:“勘破了生死玄关,死并不可怕,但要死的很安心。” 楚小枫道:“听你们这一番话,我心中宽慰了很多!你们休息去吧!” 绿荷等告退而出。 第二天,楚小枫刚刚起床,绿荷、黄梅、红牡丹,已然并排儿站在了大厅上。 三个人换上了劲装,身上各自挂了一个革囊。 绿荷是一身绿,绿得像荷叶。不过,却少了胸前那朵大荷花。 黄梅一身黄,黄衫黄裤,黄蛮靴,但也少了胸前那朵黄梅花。 红牡丹一身红,红得像团火,只是胸前少了那朵牡丹花。 三女本来很漂亮,现在,换上了劲服疾装,颜色虽都很抢眼,但却没有杂色。 三女的衣着,露出了玲珑的身材,淡扫娥眉,薄施脂粉,看上去,实在很动人。 三女分明都经过了一番刻意的修饰,但她们似乎已经揣摸透了楚小枫的心,都打扮很素雅。 楚小枫有些不拘小节,盯着三位姑娘,看了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才笑一笑,道: “很漂亮,也很动人。” 绿荷道:“我们三妹妹,要不打扮一下,跟着公子,岂不丢了公子的人。” 楚小枫笑一笑,道:“看你们衣着,虽然颜色仍很娇艳,但标识都已取下,这证明了,你们已有了一点改过之意。” 绿荷道:“过去,咱们姊妹是江湖上的小妖女,现在,咱们至少在慢慢的往好处变,不过,公子也别一下子要求我们大多。” 楚小枫道:“这个我知道,只希望每天都看到你们一些改变。” 绿荷轻轻吁一口气,道:“公子,我们会尽力改变自己。” 楚小枫没有再行接口。 绿荷轻轻吁一口气,接道:“公子,我们过去一下玩世不恭,认真了一次,就吃了景二公子的不少苦头,现在我们内心之中,却已经枯井不波,所以,你尽可以放心,我们决不会作出使你丢脸的事。” 楚小枫道:“听完你这几句话,我实在很放心,我虽然放心了你们,但我不放心别人。” 红牡丹奇道:“别人,别人是准啊?” 楚小枫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一定是男人,那是不会错了。” 红牡丹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绿荷道:“我的傻妹子,公子是说咱们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一旦男人找上来,咱们该怎么办?” 红牡丹道:“那自然有办法了,咱们杀了他就是。” 绿荷道:“哼!如是能杀了他,公子也不会这般谨慎的告诉咱们了。” 红牡丹道:“这怎么行,他们调戏妇女,死有余辜,” 绿荷道:“说起来是不错,不过,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 红牡丹道:“那要怎么办,我就想不出来别的法子,总不能要咱们跪在地上求他们,请他们帮个忙吧?” 楚小枫微微一笑,道:“你们不要再讨论下去了,你们每人都只说对了一半。” 绿荷道:“公子高才,自不是婢子们能够猜中玄机。” 楚小枫笑道:“少灌米汤,我不吃这个……”,语声一顿,接道:“如是外来的登徒子,你们自然可以教训他一顿,但如对方不是外来的人呢?” 红牡丹道:“如是你公子,咱们自然不会反抗,你要干什么都行。” 楚小枫一皱眉头,道:“我自信还有一点定力,我也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红牡丹道:“本来也不用算吗。” 楚小枫道:“问题是别人,无极门人,我的师兄弟,或是丐帮中人……” 红牡丹接道:“丐帮是正大门户,想来,决不会有触犯血戒的人,至于你们无极门下,那就很难说了。” 楚小枫微微一笑,道:“你是说无极门中的戒规不严?” 红牡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无极门在江湖上不算是大门户。弟子不多,所以,我们很少听到无极门的传说。” 楚小枫道:“就人数而言,我们虽然算不上大门户,但如论门规之严,我们决不在丐帮之下。” 红牡丹道:“你这么一说,我们更不用怕了,丐帮和你们无极门,都有着很严厉的门规约束他们,想想看,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地方/剖、枫道:“话不是这么说,须知,他们虽有很严厉的门现约束,但你们三个,像盛放的春花一样,到处散布芬芳,难免会引起他们的误会/红牡丹道:“误会,什么误会” 楚小枫道:“这就很难说明白了,譬如你们的一篷一笑,都可能使男人动心/红牡丹道:“那容易,咱们不笑就是,” 楚小枫道:“这件事,不是三五句话可以说得清楚,总之,你们要学得稳重大方,使别人不动邪念头/ 绿荷道:“容我们慢慢的学吧?” 这时,陈长青已缓步行厂过来,道:“楚少侠,可以动身了吧?” 楚小枫道:“晚辈正在候驾。” 陈长青道:“咱们走吧!” 楚小枫道:“敝掌门师兄呢?” 陈长青道:“他们第三批去,咱们先走一步。” 楚小枫道:“贵帮可是走了一批人。” 陈长青道:“是!敝帮第一批的人手,已于昨夜三更出动。” 楚小枫未再多问,点点头,向前行去。 距离万花园还有百丈左右,已见到丐帮弟子,守在各方的要道之上。 这一次,他们似乎是明目张胆,已经不避行踪。 除了丐帮的弟子之外,楚小枫还发觉了不少身着蓝色劲装的人。回顾了陈长青一眼,低声说道:“老前辈,那些人,可是排教弟子?” 陈长青道:“对!这一次,排教也出动了不少的人。” 楚小枫道:“为无极门中事,劳动贵帮和排教中人出动,弟子实在有些心中不安。” 陈长青道:“初到襄阳,也许是为了敝帮和贵门的交情,但现在,却不是如此,万花园这个神秘的组合,对江湖上的威胁很大,丐帮和排教,也可能是他们先要下手的对象,现在,我们只能说是自保了……” 楚小枫接道:“老前辈这话说得太谦虚了……” 陈长青道:“老叫化说的是由衷之言,不但,我们丐帮有这个感觉,就是排教中人,大概也有这种感觉。” 楚小枫点点头,道:“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很怪,春秋笔、兵器谱,再加上这个默默地闻的神秘组合,想来,实在是有些复杂万端。” 除长青道:“武林春秋笔,是近年中武林第一奇人,受尽了武林的敬仰,怎么会和武林中的劫运,连在一起呢?” 楚小枫道:“晚辈觉得春秋笔这个人,一直在不停侦察武林中和隐秘,而且,把它公开在世人面前……” 陈长青接道:“这方法不错啊!武林中最难防备的大好巨恶,就是外貌伪善的人;他们表面上,可能是殷商巨贾,也可能是一方大豪,也可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但他们却一直在暗中为恶、叫人无法看得到他,也无法找到他们,才是最可怕的恶人,但春秋笔揭发了他们、使他们的伪装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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