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二十七,元纪二十九

起柔兆掩茂七月,尽上章摄提格十八月,凡八年。

起玄黓执徐5月,尽昭阳大荒落十三月,凡一年有奇。

◎至正七年

◎至正十二年

春,二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秋,二月,丁酉,徐寿辉将项普略,引兵自徽、饶犯昱岭关,攻大阪。城中仓猝无备,参与政务樊执敬,遽上马率众出,中途与贼遇,射死贼多少人,贼逐之,复射死多个人,已而贼来益众,填咽街巷,且纵火,众皆溃去。贼呼执敬降,执敬怒叱之曰:“逆贼,守关吏不谨,汝得至此,恨不碎汝万段,何谓降邪!”乃奋力斫贼,因中创死。仆田也先驰救之,亦中枪死。

丁亥,兴国雨雹,大者如马尾首。

时董抟霄从江浙平章嘉珲征安丰,乘胜攻濠州,会朝廷命移军事援助江南,遂渡江至德清,而德班已陷。嘉珲问计,抟霄曰:“贼见圣Peter堡子女玉帛必纵掠,不暇为备,宜急攻之。今欲退保常德,设贼乘锐趣京口,则江南不足为矣。”嘉珲犹豫未决,诸将亦难其行。抟霄正色曰:“江浙,相君方面,既陷而及今不取,何人任其咎!”复拔剑顾诸将曰:“诸君荷国厚恩,而临难苟免。今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斩!”遂进兵薄维尔纽斯。贼迎敌至盐桥,抟霄麾硬汉突前,诸将逐个夹击,凡七战,追杀至清河坊。贼奔应接寺,塞其门而焚之,贼皆死,遂复科伦坡,馀杭、武康、德清次第以平,抟霄亦受代去。

是月,江西地震,三八日乃止。

贼之入城也,伪帅项葵、杨苏,一屯明庆寺,一屯北关门妙行寺,称弥勒佛出世以惑众,不杀不淫,招民投附者,注姓名于籍,库中金帛,悉辇以去。平章嘉珲自荆州统军还,举火焚城,残伤殆尽,诛附贼充伪职者清梁溪区尹等,里豪施尊礼、顾八迎敌官军,剐于市,家产并没入官;省都事以下,坐失守城郭,罢黜不叙;省官复任还是。

司天监奏:“天狗星坠地,血食尘世5000日,始于楚,布满齐、赵,终于吴,其光不比两广。”后天下之乱。皆如所言。

贼复自昱岭关寇於潜,行省乃假抟霄为太尉,复提兵讨之。抟霄即日引兵至寿春新溪,新溪为入杭要路,分兵守之,而以大军进至叫口,及虎槛,遇贼,皆大破之,追击至於潜,遂复其县治,既又复昌化及昱岭关,降贼将潘大间二千人。贼又有犯千秋关者,抟霄还军守於潜,而贼兵大至,焚倚郭庐舍。抟霄按军不动,左右请出兵,抟霄曰:“未也。”遣人执白旗登山望贼,约曰:“贼以自个儿为怯,必少懈,伺其有隙,则麾所执旗。”又伏兵城外,皆授以火砲,复约曰:“见旗动,砲即发。”已而旗动砲发,兵尽出,斩首数千级,遂复千秋关。

八月,辛巳,盗扼李开务之闸河,劫客栈船,两淮运使宋文瓚言:“世皇开会通河千有馀里,岁运米至京者五百万石。今骑贼不过肆十四人,劫船三百艘而莫能捕,恐运道阻塞,请选能臣率壮勇千骑捕之。”不听。

未几,贼复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抟霄乃先以兵守多溪,多溪,三关要路也。既又分为三军,一出独松,一出百丈,一出幽岭,然后会兵捣贼巢,遂乘胜复安吉。贼帅梅元等来降,且言复有帅十位欲降者,即遣偏将余思忠至贼寨谕之。贼皆入暗室潜议,思忠持火投入房内,拔剑语众曰:“准将命作者来活汝,汝复何议!”已而火起,焚其寨,叱贼党散去,而引贼帅来降。明天,进兵广德,克之。

甲寅,京畿盗起,范阳县请增设县尉。

时蕲、饶诸贼复犯徽州,贼中有法师,能作十二里雾,抟霄引兵击之。已而妖雾开豁,诸伏兵皆起,贼大溃,斩首数万级,擒道士,焚其妖书而斩之,徽州遂平。

湖南盗起,诏中书士大夫索诺木巴勒至东平镇遏。

甲申,命通政治大学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密副使图沁布哈讨上饶贼,给敕牒三十道以赏功。

是月,高苑县地震,坏民居。

庚申,湘乡贼陷宝庆路,庚子,四川中校副使小云实哈雅率兵复之。

夏,八月,丁未,延安为捕天水青苦恼,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皆叛;万户迈珠等讨之,遇害,诏恤其家。

托克托为相,讳言兵乱,哈玛尔进而媒蘖其短,帝怒,召托克托责之曰:“汝尝言安居乐业无事,今红军一宇内,郎中以何策待之?”托克托汗流夹背。丁丑,自乞督军讨苏州,许之。兵部御史Moore哈玛穆特等言:“大臣,国王之入手,中书,庶政之根本,不可十八日离。请留托克托以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报。遂诏托克托以达尔罕、太尉、右尚书分省于外,总制诸路军马,爵赏诛杀,悉听平价行事。

甲戌,颁《至正条格》于天下。

是月,徐寿辉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陷福安、秦皇岛等县。

辛酉,以中书教头吕思诚为左丞。

八月,癸丑,方国珍率其众攻瓜亚基尔,闽南大校页特密实、四川大校赫迪尔击退之。

壬申,享于南岳庙。

丙申,以同知枢密院事哈玛尔为中书添设右丞。

丁丑,帝如上都,中书平章政事特Moore达实留守。

甲戌,东瀛国白高丽贼过海剽掠,身称岛民,高丽太岁合巴延特Moore调兵剿捕之。

旧法,细民籴于官仓,出印券月给之者,其直第三百货文,谓之“红帖米”,贼筹而给之,尽八月止者,其直五百文,谓之“散筹米”;贪民买其筹帖认为利。特Moore达实请别发米二八万石,遣官坐市廛,使人持五十文即得米一斗,奸弊遂绝。

乙巳,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大庆。辛卯,托克托发京师。

以中书左丞吕思诚知经筵事。命左右二司、六部吏属于午后教学经史。

安陆贼将俞君正,复陷平凉州,知州聂炳死之。淮北之初陷也,炳出募民兵,得众伍仟0,复州城。既而君正复来攻,炳率孤军昼夜奋战,援绝,城复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支解之。炳,江夏人也。

五月,丙子,广东象州盗起。

贼将党仲达陷巴陵。

湖南田赋提举司扰民,罢之。

孟秋,丁酉,俞君正复陷黑莓,耀珠率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之,既而北门失陷,上都手忙脚乱反斗,被执,大骂,贼刳其腹而死。

甲戌,盗窃太庙神主。

甲午,监察大将军及海南分县令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交章言额森特穆尔出征浙江业绩,帝从其言,赐额森特Moore金系腰及金牌银牌钞币。

遣和尔呼达讨沃济野人。

丁卯,索尼爱立信义士范中,偕嘉峪关僧李智率义兵复One plus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领兵入城,耀珠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

甲子,绛州雨雹,大者二尺馀。

辛未,托克托至铜陵,有淮东师长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里正逯曾为安阳宣慰使,领征伐事,募濒海盐丁陆仟人从征常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及募市中趫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10000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

丁亥,以刚果河决,立甘肃、福建都水监。

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甲子,下令攻其北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击之,大皮其众,入其郛。今天,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治大学参议伊苏计,以巨石为砲,昼夜攻之不断。贼不能够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群集,追擒其千户数10个人,遂屠其城。

五月,辛巳,汀州长汀县民罗天麟、陈积万叛,陷武陵源区;吉林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和尚等讨之。

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即军中命托克托为太傅,依前右提辖,趣还朝,而以枢密院同知图济等进师平颍、亳。师旋,赐上尊、珠衣、黄金宝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是役也,托克托以得芝麻李奏功,及班师后,伊彻察喇代之,月馀始获芝麻李,械送京师,托克托密令人就雄州杀之。

丙寅,诏以山西贼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占路甸,命伊图珲为西藏行省平章政事,讨之;旋降诏招谕。

丁亥,贼攻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走之。

是月,牛背山崩,水涌,溺死百馀人。

是月,帝至自上都。

秋,1十二月,辛亥,享于西岳庙。

蕲、黄贼陷扬州、湖州。

癸卯,诏选集赛官为路、府、县达噜噶齐。

咸阳既平,彭大、赵君用率芝麻李馀党奔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击之。

甲申,以少保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左丞。

孙德崖等与郭子兴不协,互相猜防,会彭、赵奔濠州,德崖纳之。四个人本以穷蹙来奔,德崖与子兴反屈己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彭大颇有智数,揽权专决,君用唯唯而已。子兴礼彭大而易君用,君用衔之,德崖等遂与君用谋,伺子兴出,执之通衢,械于孙氏,将杀之。硃元璋时在辽阳,闻难亟归,念子兴素厚彭而薄赵,祸必赵发,非彭不可解,乃与子兴子往诉于彭大,彭大怒曰:“笔者在此,哪个人敢尔!”即命左右呼兵以出,元璋亦被甲持短兵与俱,至孙氏家,围其宅,发屋破械,使人负子兴以归,子兴遂得免。

时有善音乐得幸者,帝命为崇文监丞,多尔济巴勒他拟一人以进,帝怒曰:“选法尽由中书邪?”多尔济巴勒顿首曰:“用幸臣居清选,恐后世以此议君主。今选旁人,臣实有罪,省臣无与焉。”帝悦,擢为右丞。

湖北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受命出征湖广,行至江东,更令守江州。

乙酉,京畿奉使宣抚鼎鼎奏尚书萨巴尔等罪,杖黜之。时诸道奉使,皆与台宪相互掩蔽,惟鼎鼎与湖广道巴实纠举无避。

时江州已陷,赵普胜、周驴等据池阳,太平官军止有第三百货人。贼号百万,众皆走,桑节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都有内人、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富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桑节募兵,人五十千,众争赴之,三十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趋阜阳,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回拒官军,官军乘胜奋击,贼尽殪,擒周驴,夺船第六百货艘,军声大振,遂复长治。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待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击,大破走之,进据葵青区。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恐惧,桑节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猝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击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zhāng fān),鼓噪攻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自家用,又大破之。时贼久围内江,捷闻,遽烧营走。进复乐安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桑节自据鄱阳口,缀江湖要道,以图苏醒。

是月,鄜州雨白毛如马鬃。

时湖广已陷,青海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援之者。日久,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西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桑节曰:“吾受命守新疆,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顷有贼乘大船四集来攻,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官军事力量战,众死且尽,桑节之从子拜布哈与亲兵数拾肆个人死之。桑节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桑节,乃昏仆。贼素闻桑节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桑节斥之,遂不复食,凡二十三二十三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绝。桑节为人,公廉明决,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多谢人心,故能以少击众,得人死力云。

一月,戊寅,命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黑龙江行省右丞图噜统军合讨罗天麟。

冬,五月,霍山崩。前十二十一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是月,帝至自上都。

是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远,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亲和儿子皆死。

益都临淄县雨雹,大如杯盂,野无青草,赤地如赭。

十四月,乙丑,以桑节为西藏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时犹未闻桑节死事也。

素商,甲申,克复乌镇。

丙辰,中书省臣请为托克托立《南通平寇碑》及加封王爵。

丁丑,邵武地震,有声如鼓,至夜复鸣。

戊寅,命江浙行省右丞特Ritter穆尔总兵讨方国珍。

冬,七月,思靖猺寇武冈;诏湖广省臣及辽宁宣慰中校鄂勒哲特Moore讨之,俘斩数百级,猺贼败走。

是月,蕲、黄贼番众寇日照,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破之,轻舟追北,中流矢,卒。

闰月,甲子,诏赦天下,免差税五分,水旱之地全免。

季冬,甲寅,诏以杭、常、湖、信、广德诸路皆已取回,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

靖州猺贼吴天保陷黔阳。

丙寅,托克托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岁可得粟麦百万馀石,不烦海洋运输而香岛足食,帝曰:“那一件事有助于国家,其议行之。”

乙亥,汀州贼徒罗兹用杀用天麟、陈积万,以首级送官,馀党悉平。

是月,贾鲁以兵围濠州。

临月,甲辰,省臣改拟明宗母寿章皇后徽号曰:“庄献嗣圣皇后。”

先是中书左司太守田本初言:“江南漕运不至,宜垦外市课种。昔渔阳县令张堪种稻八百馀顷,今其迹尚存,可举办之。”于是起山西益都、般阳等十三路村民种之,秋收课,所得不偿其所费。是岁,农民皆罢散,乃复立都水庸田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

辛丑,有司以赏赉泛滥,奏请恩赐必先经省、台,院定拟。

以察罕特Moore为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者,系出北庭,其祖父徙新疆,为颍州沈丘人。察罕特Moore幼笃学,尝应进士举,不时名,身长七尺,修眉覆目,左颊有三毛,怒则毛皆直指,居常慨然有理想,及汝、颍盗发,乃奋义起兵,沈丘子弟愿从者数百人,与九江州罗山人李思齐同设奇计,袭破新县。事闻,授察罕特穆尔汝宁府达噜噶齐,思齐军机章京事。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辄克捷。

辛巳,黑龙江、西藏盗起,遣左右阿苏卫指挥布尔国等讨之。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大校府,移治理怒江西,起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日照。

是岁,太史李纟冋以河灾,请躬祀郊庙,近正人,远邪佞,是崇阳抑阴,不报。

时南北音问隔开,兵食俱乏,阙抵官十四日而寇至,拒却之。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情状筑堡寨,选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属县灊山八社,土襄沃饶,悉认为屯。

以侍上大夫盖苗为中书军机章京。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卒于黄州兰溪驿。

时大臣以两京弛道狭隘,请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苗议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前些天独为隘为?”力辨,乃罢。时议以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够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牴者,苗曰:“诸处告饥,不蒙赈恤;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又签辽宁廉访司事亲人违例收职田,奉使宣抚直坐其主,宰相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司详议,勿使宪司感觉口实。于是宰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乃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务,毋沙参与政务。”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去何俟!”将引去,适诏拜江南行台长史中丞,宰相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福建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宰相复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籓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衣不蔽体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西藏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队和人民兼利矣。”从之。迁安徽行新北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归,逾年而卒。追封郑国公,谥文献。

多尔济巴勒自江西间道行至洛桑,闻江陵陷,道阻不可行,或请少留以俟之,不从。湖广行省时权治澧州,既至,律诸军以法而授纳粟者以官,人心翕然。

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波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

汝中柏、拜特Moore言于都尉曰:“不杀多尔济巴勒,则军机章京终不安。”盖谓其帝意所属,必复用耳。乃命多尔济巴勒职,专须要军食。时官廪所储无几,即延州民有粟者,亲酌酒谕劝之而贷其粟,约俟朝廷颁钞至,即还其直,民无不从者。又遣官籴粟山西、新疆之境,民闻其名,争输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方总兵,承顺风旨,数侵辱之,多尔济巴勒不为动。会官军复武昌,至蕲、黄,巴延布哈百计划征收索无不给,或犹言其供应和须要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奋言曰:“平章,国之贵臣,今坐不重茵,食无珍味,徒为本身曹军食耳。今百需立办,顾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小编曹便当散还乡邻矣!”托克托又遣国子教师鄂勒哲至军中,风使害之,鄂勒哲反加敬礼,语人曰:“平章,旧勋之家,国之祥瑞,吾苟伤之,则人将不食吾馀。”

◎至正八年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雾露,所患台湾片,遂卒,年方四十。

春,征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大暑而风,朝官仆者数人。

多尔济巴勒立朝,以救助名教为己任,荐拔人才而不感觉私恩。留利水渗湿术,凡伊、洛诸儒之书,未尝去手;喜为诗及书画,翰林大学生承旨临川危素,尝客于多尔济巴勒,谏之曰:“明公之学,当务安国度,利社稷,毋为留心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其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兼采前贤遣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丁巳,以中书左士大夫博尔济布哈为右巡抚。

蕲、黄贼之犯江东、西也,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Moore率兵讨之。布延特穆尔益募壮健为兵,得骁勇士2000,战舰三百艘。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击,败之,遂复曲靖县,擒其贼帅,复广元。分遣万户普贤努屯陵阳,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尔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池口,防止遏上流,为之节度。

率先,博尔济布哈与右侍郎阿噜企图挤害托克托,阿噜图曰:“小编等岂能久居相位,当亦有离退休之日,人将谓小编何!”博尔济布哈屡以为言,终不从。博尔济布哈遂讽军机大臣劾奏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即避出城。其姻党皆为之鸣不平,请曰:“教头所行皆善,而里正言者无理,太尉何不见上自陈?上必辨焉。”阿噜图曰:“作者,开国四杰博尔济之世裔,岂都尉为难得邪?但命小编,不敢辞。今军机章京劾小编,小编宜即去。大将军乃世祖所设,小编若与太尉抗,即与世祖抗矣。尔等无复言。”阿噜图遂罢去。博尔济布哈寻亦辞去而罢。

已而江州再陷,赤峰被围益急,遣使求救,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布延特Moore曰:“何言之不忠也!永州与池隔一水,今承德固守,是其节也。救患之义,小编岂可缓!上流官军中溃,然皆百战之馀,所乏者钱谷、器材而已。吾受命总兵,安可坐视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佳木斯之围遂解。

阳节,乙未,青海地震,坏城堡,棣州有声如雷。四川、广西盗蔓延遵义、滕、邳、新乡等处。

江浙行省左太守策琳沁巴勒,移官福建,时蕲、黄贼据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其民皆相挺为乱。策琳沁巴勒道出安仁,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则乘高纵火攻散之。馀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江苏平章道通,以宽容为政,军民懈驰;策琳沁巴勒既至,风韵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多有谋归款者。

乙酉,以宦者拜特Moore为司徒。

江浙行省长史苏天爵,总兵于饶、信,所克复一路六县,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天爵为学,博而知要,专长纪载,著《名臣事略》。是中华前辈,凋谢殆尽,人称天爵独任一代文献之寄。

是月,猺贼吴天保寇沅州。

翰林硕士承旨张起岩卒,谥文穆。

四月,甲午,中书省臣言:“世祖之朝,省、台、院奏事,给事中等职业学校掌之,以授国史纂修。近年废弛,恐万世之后,一代成功无从检查,请复旧制。”从之。

起岩眉目清扬,望而知其为大气君子。及其临政决疑,意所背向,屹然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过,面颈发赤相当的多恕。哀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文忠。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云。

乙未,遣使铨选甘肃领导。

蕲、黄二州大旱,人相食。

丁亥,试国子监,会食弟子员,选补路府及各卫学正。

◎至正十两年

甲申,诏编《六条政类》。

春,初春,丙辰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

乙亥,监察太傅王士点劾集贤高校士吴直方躐进官阶,夺其宣命。

中书添设右丞哈玛尔正除右丞。

庚申,广西王博啰来献死可伐之捷。

诏印造中执会考查总计局银锭交钞一百九八万锭,至元钞一八万锭。

夏,二月,丁巳,享于西岳庙。

甲寅,以托克托先言京畿近地水利,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威海、河间,北抵檀、顺州,东及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甲寅,以通政治高校使多勒奇尔为华亭山行省左徒,讨沃济野人。

丁卯,以皇第二子育于少保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乳娘钞各一千锭。

戊申,复以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右军机章京,以平章政事特Moore达实为左侍郎。

辛巳,重新创建穆清阁。

特穆尔达实特性忠亮,学术正大。帝尝问:“为治何先?”对曰:“法祖宗。”又问:“王文统,奇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对曰:“世祖有尧、舜之资,文统不告以王道,而乃尚霸术,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统,正当远之,又何足取乎!”

辛未,命中书右丞图图以兵讨商州贼。

临清、广平、珠江等处盗起,遣兵捕之。

甲辰,中书省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建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各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第一百货公司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3月十二十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

通州盗起,监察里正言:“通州密迩首都而贼盗蜂起,宜增兵讨之,是杜其源。”不报。

丁未,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

是月,河东北大学旱,民多饥死,遣使赈之。

二月,丁未,祭先农。

帝如上都。

乙巳,中书省言北京民愿建佛寺,生祠右军机章京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四月,戊子,猺贼吴天保陷武冈路,诏遣湖广行省右丞实保统军讨之。实保坚不欲往,左右司太守余阙曰:“右丞受太岁命,为方岳重臣,不思执弓矢讨贼,乃欲自逸邪?右丞当往。”实保曰:“太尉语固是,如刍饷不足何?”阙曰:“右丞第往。此简单致也。”阙遂下令趣之,二日皆集,实保乃行。

四月,丁丑,命托克托领大司农司。

壬戌,右御史博尔济布哈以调燮失宜、灾异迭见罢,诏以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就第。

甲辰,诏修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一千0锭。

是月,临淄地震,三二十五日乃止。河东地坼泉涌,崩城陷屋,伤人民。

壬辰,命托克托以少保开府、提调抚军院、回回汉儿司天监。

7月,诏免郎中满济勒噶台官,安放台中州。时博尔济布哈以宿憾谮满济勒噶台,故有是诏。其子托克托力请与父俱行,时相欲倾之,因有告变者,复移于西域萨克苏之地。士大夫大夫额琳沁巴勒曰:“托克托老爹和儿子无大过,奈何迫之于险?”乃召还福建。

丁卯,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屯田地,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复以太傅大夫泰费音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月,会州、鹤岗、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彰德路大饥,民相食。

命江浙行省左丞特RitterMoore、江南行台侍都督遵达实哩招谕方国珍。

秋,十一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陷溆浦、中方县,所在焚掠无遣。

贼众80000攻吴忠,布延特穆尔会诸将分番与战,大捷之,乘胜率舟师以进。

11月,辛丑,维尔纽斯、东京浦早上潮退而复至。

夏,十7月,辛亥朔,特命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得用军械。

素节,辛亥,八怜内哈喇诺海、图噜和伯贼起,断岭北驿道。

丙寅,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分司农司。

甲戌,帝至自上都。

甲戌,诏取勘南通、汝南、新乡、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

乙亥,诏举才干学业之人,以备侍卫。

立司牧署,掌分司农司耕牛,又立玉田屯署。

甲申,中书左士大夫特穆尔达实薨。特Moore达实之为相也,修饬纲纪,立内外通调之法,朝官外补,许得陛辞,亲受帝训,责以效果与利益,郡邑贤能吏,次第甄拔,入补朝阙。分海漕米四100000石,置沿河诸仓,以备凶荒;先是僧人与齐民均受役于官,其法中变,至是奏复其旧;尼父后袭封衍圣公,阶止四品,奏升为三品;岁一再诣国学,进诸生而嘉奖之。中书轶事,用老臣豫议大政,久废不设,特Moore达尔奏复其规,起腆合、张元朴等两个人为钻探平章,曾未半年,补偏救弊之政,以次兴举。从幸上都还,入政事堂甫二日,感暴疾而卒,年四十六,赠里胥,追封冀宁王,谥文忠。

降桂林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

丁亥,以太尉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抚军。

是月,帝如上都。

丙午,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平之。

四月,己未,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伤官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堤防,或有损坏,即修理之。

乙巳,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延及宝庆,杀湖广行省右丞实保于军中。

辛巳,山西行省左刺史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老老引兵取道自信州,少校韩邦彦、资阳取道自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贼闻风皆奔溃。

冬,4月,丙戌,诏建穆呼里、巴延祠堂于东平。

壬寅,中书左丞贾鲁卒于军中。

乙酉,额琳沁济达勒反,遣兵讨之。

鲁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十八日矣,尔等一德一心,必以后天巳猴时取城郭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眩,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遂卒,官军解围去。

戊辰,开东华射圃。

乙丑,新乡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

戊申,西蕃盗起,凡二百馀所,陷哈剌火州,劫供御蒲萄酒,杀使臣。

士诚,唐山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体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直,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英豪李伯上升品级十陆个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民居房,延烧市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阜阳,有众万馀,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馀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馀船,贼溃去。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州兵击走之。

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西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十九月,乙丑,监察经略使库库,以宦者陇普凭藉宠幸,骤升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逾制,上疏劾之。

是月,布延特Moore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败走之,进复江州。

丁亥,沿江盗起,剽掠元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瓚上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唐山、真州第二,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伤残人士,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19人,官军万数,不能够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报。

濠州围解,军人多死伤,硃元璋乃归乡友,募兵得七百馀人;3月,癸卯朔,还至濠,郭子兴喜,以元璋为镇抚。

拨广西十60000二千馀顷地,属大承天护圣寺。

时彭大、赵君用驭下无道,所部多横暴,元璋恐祸及己,乃以七百人属他将,而独与徐达等二千克个人南去略定远,中余遇疾复还。闻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驴牌寨者,孤军乏食,欲来降未决,元璋曰:“此机不可失也!”乃强起,白子兴,选骑士费聚等从行,宝贝公河,其营遣二将出,大呼曰:“来何为?”聚恐,请益人,元璋曰:“多少人无益,滋之疑耳。”乃直前终止,渡水而往。其帅出见,元璋曰:“王姝帅与同志有旧,闻足下军乏食,他敌欲来攻,特遣吾相报,能相从,即与俱往,不然移兵避之。”帅许诺,请留物示信,元璋解佩囊与之,寨中以牛脯为献,令诸军促装,且申密约。元璋还,留聚俟之,越三十日,聚还报曰:“事不谐矣,彼且欲他往。”元璋即率兵三百人抵营,诱执其帅。于是营兵焚旧垒悉降,得英豪三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八百馀人。

甲寅,中书户部言:“四处水田和旱地,田禾不收,湖广、山西,盗贼蜂起,兵费不给,而各位集赛冗食甚多,请加分拣。”帝牵于众请,令七年后减之。

缪大亨以义兵叁万屯横涧山,元璋命花云夜袭破之,大亨举众降,军声大振。达,濠州人。云,怀远人,体长大,面铁色,勇猛绝人。

丁亥,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命湖广行省平章行政事务纽勒领兵讨之。

丁酉,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以金宝,诏天下,大赦。命右太尉托克托兼詹事院詹事。

以河决,命工部都督密勒玛哈谟行视金堤。

庚午,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总四川军,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总湖南军,自信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

戊午,猺贼吴天保陷靖州,命威顺王库春布哈、镇南王博啰布哈及湖广、江西二省以兵讨之。

辛巳,沃济野人以皮贷来降。

丁酉,命浙江、湖南都府发兵讨湖广洞蛮。

辛酉,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海口。

丁卯,海北、青海猺贼窃发两月馀,有司不以闻,诏罪之,并降散官一等。

初,张士诚陷黄冈,福邮储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太守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齐,广平人也。

是月,满济勒噶台卒。满济勒噶台所至,不以察察为明,赫赫为威,僚属各效其勤,至于事功既成,未尝认为己出也。以仁宗宠遇之深,忌日必先百官诣原庙致敬,或一食一果之美,必持献庙中。至是卒于黑龙江。帝念托克托勋劳,召还首都。

诏锦州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十七月,庚申,以中书左抚军多尔济为右上卿,平章政事泰费音为左校尉。先是多尔济请于帝曰:“臣藉先臣之廕,早袭主公,昧于国家之理。今备位首相,非得泰费音不足与同事。”至是遂拜泰费音左太史,多尔济为右长史。

秋,七月,丁亥,福州天雨白丝,海潮日三至。

多尔济为人,宽洪有度。留守司行致贺礼,其物先陈鸿禧观,将馈二相,多尔济家臣察知物有丰杀,其致左相者特丰,家臣具白其事,请却之,多尔济曰:“彼纵不送笔者,亦又何怪!”即命受之。

辛未,湖广行省参与政务阿噜辉复武昌及汉阳。

时顺江酋长乐孙求内附,请立宣抚司及置郡县一十三处,省臣将许之,右司都事归旸曰:“古人有言曰:‘鞭虽长,不如马腹。’使郡县果设,有事不救,则孤来附之意,救之,则疲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以事外夷,所谓获虚名而受实祸也。”与左丞吕思诚抗辨甚力。泰费音问:“其策安出?”旸曰:“其酋长可授宣抚,勿责其贡赋,使者赐以金帛遣归足矣。”卒从旸言。京师苦寒,有丐诉相丞马前边一个,太守索皮服予之,仍核在官所藏皮服之数。将悉给贫民,旸曰:“宰非凡以广济天下为心,皮服能几何,而欲给之耶?莫若录饥寒者赈之。”尚书悟而止。

是月,布延特Moore进兵攻蕲州,擒伪帅Rupp恭,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歼黄连寨贼巢,分兵平巴河,于是江路始通。

多尔济为相,务存大意,而泰费音则兼理庶务。有的时候事政治权颇出于泰费音,趋附者众,多尔济处之凝然,不与较,然泰费音亦能推让尽礼,中外皆号为贤相云。

硃元璋率兵略滁阳,道遇李善长,与语,悦之,留置幕下,俾掌书记,语之曰:“近年来群雄并争,非有智者不可与谋议。吾观群雄中持案牍及谋事者,多毁左右指战员,将士弗得效其能,以至于败。羽翼既去,主者安得独存!汝宜鉴其失,务协诸将以成功,毋效彼所为也。”善长,定远人也。

辛亥,以三番两次水田和旱地,民多失掉工作,选台阁名臣二十七个人出为守令,许以民间利害实封呈省。御史魏中作文于帝曰:“必欲得贤守,无如参议韩镛者。”帝乃特书镛姓名,授饶州路管事人。饶俗尚鬼,有觉山庙者,能祸福人,盗将行劫,必往卜之。镛至,即撤其祠宇,沈土偶人于江,凡境内淫祠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皆叹服。镛乃选民秀气入学,求尊宿有学行为《五经》师,朔望,幅巾深衣谒先圣,每月课试,以示劝勉,由是人人自励于学。镛居官,自奉澹泊,僚属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所奉一不厌其欲,还即腾谤于朝。其使饶者,镛延见郡舍中,供以粝饭,退,终无后言。寻有旨,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郡长吏,独镛无预焉。

是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官军数千人,云提剑跃马,横冲其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因驻师焉。

甲辰,中书省建议:“以浙江盗贼出入无常,宜分拨达勒达军与岳阳旧军于西藏水陆关隘戍守,东至徐、邳,北至夹马营,遇贼掩捕。”从之。

彭大、赵君用挟郭子兴往泗州,遣人邀共守盱眙,元璋以多少人强行浅谋,不可与同事,辞弗往。未几,二个人自相吞并,战士多死,而彭大亦亡,君用专兵柄,很戾益甚,将图子兴。元璋忧之,遣人说君用曰:“公昔困于幽州,南趋濠,使敦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据其土,更欲害之,背德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君用闻之,心颇恐,待子兴稍以礼,子兴乃得间将万人至泰州,阅元璋所部兵10000馀,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乃大悦。

湖广行省右丞实保,既为猺贼所害,其子实迪方为中书掾,请奔丧。郎中以实迪有兄弟,不许,归旸曰:“孝者,人子之同情,以其有兄弟而沮其请,非所以孝治天下也。”乃许之。

7月,帝至自上都。

是月,湖北行都尉台臣,劾奏博尔济布哈乃逆臣之亲子,不可居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之职,不报。

资政治高校使托和齐以众兵复江州路。

是冬,卫辉路天鼓鸣。

左迁山西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军长,须求乌撒军,进讨蕲、黄。

是岁,隆福宫三皇后鸿吉哩氏薨。

首秋,辛卯朔,日有食之。

鄱阳硃公迁,以遣逸征至首都,授翰林直博士,每劝帝亲贤远奸,抑豪强,省冗费,修德恤民,庶天意可回,民志可定,不然,恐国家之忧,近在旦夕,帝嘉纳之。当国者恶其切直,不可能容,公迁亦力辞;章七上,乃出为温州路学正。

丁巳,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

◎至正四年

是月,太白再经天。

春,孟春,甲寅朔,命额林特Moore知枢密院事。

是秋,大旱,溪涧皆涸。

戊戌,享于嵩岳庙。

冬,6月,戊午,诏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德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皆遣之任。国珍等恐怖,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绝粮食运输公司,复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兵讨之。

乙未,尼罗河决,迁珠海路于济州。

先是江浙左丞特哩特Moore议招抚,浙南少将府都事刘基持不可,曰:“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左丞称善,进基行省都事,闻之朝。而国珍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许国珍官,听其降。坐其擅持威福,夺职羁管宁波,并罢左丞特哩特Moore。国珍遂不可制。

诏:“各衙门谙练事务之人,毋得迁调。”

基,青田人,初举举人,揭傒斯爱怜重之,曰:“子,魏元成流也。”尝入行省幕府,与其长抗议不合,投劾去。寻补广东儒学副提举,上言尚书失责位数量事,受台抨归,至是又被谪,遂放浪山水间。

诏翰林国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传,博士承旨张起岩、硕士杨宗瑞、侍讲硕士黄溍为COO官,左士大夫泰费音,左丞吕思诚领其事。

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赣南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为副万户。

是月,诏给铜虎符,以宫尉鄂勒哲布哈、贵赤卫副指挥使阿里山监湖广军。命湖广行省右丞图齐、湖广宣慰都无帅鄂勒哲特Moore,讨莫磐洞诸蛮,斩首数百级,其馀二十馀洞,缚其洞酋杨鹿五赴首都。

是月,撤世祖所立氈殿,改建殿宇。

春季,辛丑,命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习读辉和尔文字。

郭子兴居滁再阅月,惑于谗言,悉夺硃元璋兵;又欲收李善长置麾下,善长涕泣自诉,不肯从。自是征讨之权,元璋皆不可与,且日疏远,而事之愈恭。既而官军围滁,有谮元璋战不力者,子兴信之,即令其人与元璋俱出战;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元璋直前奋击,众皆披靡,徐还,了无所伤,子兴颇内愧。时诸将各装有献,元璋所至禁剽掠,即有获,以分下,无所献,子兴不悦。元璋妻马氏知其意,悉全部遗子兴妻张氏,张氏喜,由是疑衅渐释。

乙卯,以宣政治大学使桑节为江南行台太傅大夫。

十三月,丁酉,浙江右丞和尼齐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复瑞州。

时承日常久,内外方以观察为政,桑节独持风裁,上卿行部,必饬厉而遣之。湖广签事三宝珠,性廉介,所至搏贪猾无所贷;里正有以私请者,拒不纳,则诬以事劾之。章至,桑节怒曰:“若人之廉,何人不知之,乃敢为是言耶?”即奏杖长史而白其诬。执政者恶之,移湖广行省平章政务。

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吉林,事平,愿为民者听。

湖广地连江北,威顺王岁尝出猎,民病之;又起广乐园,多萃名倡巨贾以网大利,有司莫敢忤。桑节至,谒王,王阖中门,启左扉,召以入。桑节引绳庆坐王中门来说曰:“吾受天皇命来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阍者入告王,王命启中门。桑节入,责王曰:“王,帝室之懿亲,古之所谓伯父、叔父者也。今德音不闻,而骋猎、宣淫,贾怨于下,恐非所以自贻多福也。”王急握桑节手谢之,为悉罢其所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服,恃庞横甚,数以事陵轹官府,桑节掩捕之,得妻、妾、女乐、妇女十有五个人,狱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强敛手。桑节,河西人也。

十10月,庚午,托克托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是月,从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授永平路总管。会岁饥,惟贞请降钞50000馀锭赈之。

戊申,京师天无云而雷鸣,少顷,火见于西北。怀庆路及安徽府西南有声如击鼓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

诏绵阳郓城立行都水监,以工部太史贾鲁为之。鲁,高平人也。

是月,吉安路疫,死者大半。

7月,丁巳,诏以束帛旌守令之廉勤者。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Moore、南台中丞曼济哈雅及山东行省参政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芜湖王索哈尔哈呼军,讨徐寿辉于蕲水,拔其伪都,寿辉遁入黄梅山中,获伪官四百馀人。

辽东索和努反,诈称大金子孙,命将讨擒之。

湖北行省平章博啰、新疆行省右丞达实巴都鲁复均、房等州,诏博啰等守之,达实巴都鲁讨东麦秋月。

壬子,土番盗起,有司请不拘资级,委员讨之。

是冬,彭大之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称永义王。

云南盗起,地远,难于讨捕,诏汀、漳二州立分旅长府辖之。

是岁,自十一月不雨至于七月。

辛卯,帝亲试贡士二十有七人,赐阿噜辉特Moore、王宗哲等英式、出身。

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太监留守额森特穆尔等董其役。

丁巳,湖广行省遣使献石壁洞蛮捷。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医务卫生人士参议中书事,独右丞哈玛尔与之竞,托克托出哈玛尔为宣政治高校使,又位于第三,哈玛尔由是深衔托克托。

庚子,崇左乌延达噜欢,妄称大金子孙,受玉皇上帝符文,作乱;官军讨斩之。

初,哈玛尔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数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延彻尔,译言大喜乐也。哈玛尔之妹婿集贤大学生图鲁特穆尔,故有宠于帝,与娄都尔苏、巴朗等10位,俱号伊纳克。图鲁特Moore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策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君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可是具备一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取良家女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伊纳克辈用高丽女为耳目,刺探贵人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媒入宫中,数日乃出。巴朗者,帝诸弟也,与诸伊纳克皆在帝前,相与亵狎,以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译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防闲,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鲁特Moore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庚戌,《六条政类》书成。

新疆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永泰县拒之。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

罗源与连江毗邻,势将迫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技能,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豪杰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夏,一月,辛巳,河间等路以接二连三河决,水田和旱地相仍,户口消耗,乞减盐额,诏从之。

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澳门,浚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南宁陷,众多溃去,浚独率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浚中箭坠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浚愤,戟手大骂,贼缚浚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浚色不改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发言人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殓浚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仇,弗听,健尽散家资,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浚西藏行省公诉机关少将,授健屏南县尹,为浚立祠尼斯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浚,青海人也。

甲戌,帝幸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升秩从二品。

知福宁州王巴延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及Lynd诚起兵讨贼,乃望空呼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小编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认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小胜,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巴延鞍山路监护人,追封佛罗伦萨郡侯。

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

南平大饥,死者相枕籍,其能行者,皆老幼扶携,就食永春,永春尹卢琦命分诣佛陀及我们使食之,所现成更仆难数。

诏:“守令选立团体首领,专注劝课农桑。”

第一琦任永春,初下车,即赈饔飧不继,止横敛,均贼役,减口盐一百馀引,蠲包银、榷铁之无征者。已而讼息民安,乃新学宫,延师儒,课子弟。邻邑仙游盗发,琦适在彼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医师百姓者何幸甚!吾邑长乃以暴毒驱作者,故至此耳。”琦因及时谕以祸福,众皆投刃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械送少校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故泉民皆来就食。

诏:“京官三品以上,岁举守令壹个人,守令到任五月,亦举一人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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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松江水灾,给海洋运输粮100000石赈之。

丙寅,雅安董哈喇作乱,镇抚奇彻讨擒之。

辛丑,海宁州、沐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先生图沁布哈讨之。

是月,帝如上都。

命托克托为太守,提调宫傅,综理北宫之事。

湖广平章巴延引兵捕土寇莫万五、蛮雷等。已而浙江峒贼乘隙入寇,巴延退走。

五月,丁酉朔,大霖雨,京城崩。

壬申,新疆山崩,水涌,漓江溢,平地不深二丈馀,屋宇、人畜漂没。

乙巳,格尔木河潮比之6月首高数丈,沿江民皆迁居以避之。

壬午,奎章阁侍书硕士致仕虞集卒。集从吴澄游,授受具有从头到尾的经过。性孝友,抚庶弟,嫁孤妹,恩义备至。当我们赫奕,未尝有所附丽;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受。屡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滨死,亦不认为德也。

是月,永嘉大风,海舟吹上平陆二三十里,死者千数。

三月,辛酉,立司天台于上都。

乙丑,BlackBerry路松滋县雷雨,水暴涨,平地深丈有五尺,漂没六十馀里,死者1000五百人。

是月,新疆洪峰,民饥,赈之。

秋,四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丙寅,享于中岳庙。

丁丑,量移窜徙官于近地安放,死者听归葬。

丁酉,遣使祭曲阜尼父庙。

以江州管事人汉孝文皇帝有政绩,擢福建宣慰使。

十四月,帝至自上都。

冬,5月,戊午,浙江蛮掠道州。

十3月,壬戌,猺贼吴天保率众七万掠全州。

是岁,设分上将府于沂州,以迈博齐为中校,备福建寇。

礼部太师成遵,奉使福建、鹤岗,察守令贤否,得循良者12个人,贪懦者二十一个人,奏之。十二位者赐上尊、币帛,仍加显擢;其拾七位悉黜之。

里昂黄岩民方国珍,入海为乱。

国珍世以贩盐浮海为业,时有蔡乱头者,行剽海上,有司发兵捕之。国珍怨家告其通寇,国珍杀怨家,遂与史国璋、弟国瑛、国珉亡入海,聚众数千人。劫掠漕运,执海道千户德流干实。事闻,诏江浙参与政务多尔济巴勒总舟师捕之。追至罗兹五虎门,国珍知事危,焚舟将遁,官军自相惊溃,多尔济巴勒遂被执;国珍迫其上招降之状。朝议授国珍定国尉,将治多尔济巴勒之罪,枢密参议归旸曰:“后卿退步,罪之固当;然所部皆北方步骑,不习水战,是驱之死地耳,宜募海滨之民习水利者擒之。今国珍遣人请降,决不可许;国珍已败作者王师,又拘笔者王臣,力屈而来,非真降也,必讨之以示四方。”朝廷方事姑息,卒从其请。国珍竟不肯赴,势益猖狂。帝遣礼部节度使台哈布哈察实以闻。台哈布哈既得其状,遂上招捕之策,不听。

监察和控制经略使张桢言:“明埒栋阿、额尔佳、伊噜布哈,皆皇帝不共戴天之仇;巴延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六口,法当族诛,而其子孙兄弟尚皆仕于朝,宜急行诛窜。右侍中博尔济布哈,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籓镇噬脐之祸。”奏上,徽政治大学使高陇布力为博尔济布哈解,帝乃出太史大夫额琳沁巴勒为江浙左巡抚中丞,馀皆辞职。诏复加博尔济布哈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于是两台各道言章交至,博尔济布哈益不自安,寻谪居白海县。

监督节度使李泌上言:“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皇上践世祖之位,何忍忘世祖之言,乃以高丽奇氏为皇后?今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阴盛阳微之象,请仍降为妃,庶几三辰奠位,灾异可息。”不听。

◎至正四年

春,青阳,己未,享于北岳庙。

甲辰,立青海、江苏等处行都水监,专治河患。

乙未,辽宁猺贼复陷道州,万户郑均击走之。

12月,辛未,坝河浅涩,以军人、民夫各三万浚之。

是月,尼罗安徽溃。

胶州大饥,人相食。

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

夏,四月,乙丑,享于太庙。

辛巳,知枢密院事奇彻台,为中书平章政事。

甲申,以燕南廉访使台币善为中书左丞。

是月,帝如上都。

四月,乙未,定守令督摄之法: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

是月,白茅河东注丰县,遂成巨浸,诏修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

蜀江大溢,浸汉阳城,民大饥。

5月,丙予,刻小玉印,以“至正珍秘”为文,凡秘书监所掌书,尽以识之。

秋,1六月,乙亥,监察太守沃勒海寿,劾奏殿中侍校尉哈玛尔及其弟舒苏罪恶,太尉大夫韩吉纳以闻。哈玛尔者,宁宗乳娘之子也,与舒苏早备宿卫,帝深眷宠之。而哈玛尔有口才,尤为帝亵幸,累官殿中侍太师,舒苏亦累官集贤硕士,帝每即内殿,与哈玛尔以双陆为戏。十二日,哈玛尔服新衣侍侧,帝方啜茶,噀茶于其衣,哈玛尔视帝曰:“天皇固当如是耶?”帝一笑而已。其被爱幸,无与为比。由是哈玛尔声势日盛,自籓王、戚里皆赂遗之。

至正初,托克托为刺史,其弟额森特Moore为太尉大夫,哈玛尔日趋附其兄弟之门。会托克托去相位,而博尔济布哈为大将军,与托克托有旧怨,欲诋毁之,哈玛尔每于帝前营护,故得免。

初,博尔济布哈与泰费音、韩吉纳、图们岱尔等情好甚密,及博尔济布哈罢,泰费音、韩吉纳乃谋黜哈玛尔,讽刺史劾奏之。其小罪则受宣让王等驼马诸物,其大者则设帐房于御幄之后,无君臣之分;又恃以提调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宫,犯分之罪尤大。宁徽寺者,掌托果斯皇后钱粮;托果斯皇后,帝庶母也。哈玛尔各长史有所言,先于帝前析其非罪,事皆泰费音、韩吉纳所摭拾。及韩吉纳以节度使所言奏,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斥弗纳。后天,章再上,帝不得已,仅夺哈玛尔、舒苏官,居之绿地,而沃埒海寿出为浙江廉访副使。于是泰费音罢为翰林博士承旨,韩吉纳为宣政治大学使。

辛丑,诏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习学汉人文字,以翰林军机大臣李好文兼谕德,归旸为赞善。

好文力辞,上书宰相曰:“三代天皇,莫不以教世子为先务,盖君主之治本于道,圣贤之道存于经,而传经期于明道(Mingdao),出治在于为学,关系至重,要在得人。自非德堪范模,则不足以辅成德性;非学臻阃奥,则不足以启迪聪明;宜求道德之鸿儒,仰成国家之大事。好文天资本下,人望素轻,草野之习,久与性成,章句之学,浸以事废,骤以重托,负荷诚难。必别加选抡,庶几国度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妨贤之饥。”提辖以其书闻,帝嘉叹之,而不允其辞。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出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轲》、《中庸》。”乃摘其要略,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关于治体而协经旨者,加以己见,仿真德秀《高校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

帝师闻之,言于奇皇后曰:“向者太子学佛法,顿觉开悟,今乃使习孔夫子之教,恐坏太子真性。”后曰:“吾虽居深宫,不明道先生德,尝闻自古及今治天下者,须用孔圣人之道,舍之她求,即为异端。佛法虽好,乃馀事耳,不可能治天下。安得使太子不读书耶?”

丁丑,以额森特Moore为上大夫大夫。

乙丑,以湖广行省左尚书额琳沁巴勒知枢密院事。

戊子,以巴延为集贤大学士。

丙午,右提辖多尔济罢,依前为太岁。

是月,大霖雨,水没高唐州城,江、汉溢,漂没民居、禾稼。归德府霖雨浃十旬。

闰月,丁酉,以上大夫托克托复为中书右尚书,出韩吉纳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初,托克托自甘州还上都,将复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谒翰林直硕士兼赞善归旸私第,致托克托之命,属草诏,旸辞曰:“左徒将为伊、周职业,入相之诏,当命词臣视章。今属笔于旸,恐累军机章京之贤也。”期颐曰:“若上命为之,奈何?”旸曰:“事理非顺,亦当固辞。”期颐知不可屈,乃已。

戊寅,以额尔克达噜噶齐绰斯戬为中书右丞。

乙丑,诏赦浙江猺贼诖误者。

初,满济勒噶台卒,泰费音请令托克托归葬,左右感到难,泰费音为之固请,托克托得还,且拜里胥,然不知泰费音之有德于己也,因汝中柏谗间成隙,欲毁谤之。是时中书教头孔思立等,都有的时候名人,泰费音所拔用者,悉诬以罪黜去。泰费音既罢,又诬劾之,而并论其子额森呼图不宜僭娶宗室女。托克托之母闻之,谓托克托兄弟曰:“泰费音,好人也,何害于汝而欲去之?汝兄弟若违吾言,非吾子也。”侍太守萨玛特扬言于朝曰:“节度使欲害正人,坏台纲,如大地后世何!”即卧病不起。故吏田复劝泰费音自裁,泰费音曰:“吾无罪,当听于天。若自杀,则诚有慊矣!”遂还奉元,世外桃源,以书史自娱。

托克托以哈玛尔尝为己营护,深德之,遂引用哈玛尔复为同知枢密院事。

三月,辛卯,以巴延为中书平章政事。

是月,帝至自上都。

上秋,乙未,诏:“凡建言中外利害者,委官选其卓有成效之事以闻。”

乙未,中书平章政事定珠以病辞职,不可。

是月,遣经略使中丞李献代祀河渎。

冬,十一月,辛酉,享于南岳庙。

辛卯,皇太子入端本堂肄业。命托克托、雅克布哈领其事。端本堂虚中坐以俟至尊临幸,太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授书,其下僚属以次列坐,从归旸议也。

诏以李好文所进《经训要义》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好文又集《历代君王传说》,总百有六篇:一曰圣慧,如汉孝昭、后汉质帝幼敏之类;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唐宣宗友爱之类;三曰恭俭,如汉太宗却什伐赤、罢露台之类;四曰圣学,如殷宗缉学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之类;以为太子问安馀暇之助,又取古代历史自三皇迄金、宋,历代授受,国祚久速,治乱兴废为书,名曰《大宝录》;又取前代国王是非善恶之所当法戒者为书,名曰《大宝龟鉴》,皆录以进。复上书曰:“殿下以臣所进诸书,参之《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太平之治,简单致矣。”

十四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托果斯皇后以沃埒海寿之言侵己,泣诉于帝。帝怒,乃夺沃埒海寿官,屏归田里,禁锢之,并诬韩吉纳赃罪,杖流纽尔干以死;而图们岱尔自中书右丞出为吉林右丞,亦诬以罪,追至半途杀之。

十4月,丙子,猺贼吴天保陷辰州。

是岁,诏汰冗官,均俸禄,赐致仕官及高年帛。

漕运使贾鲁建言便益二十馀事,从其八事:其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运委官,四曰通州总治预约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坝夫,海粮坏于坝户,六曰疏浚运河,七曰临清理与运输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宜以宣中船户付本司节制。

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反,命刑部校尉型巴士克什、兵马指挥锡布罕讨平之。

沅、靖、柳、桂等路猺獠窃发,朝廷以溪洞险阻,下诏招谕之。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Moore谓“寇情不可料,请置八分省:一治静江,一治沅、靖,一治柳、桂,以左、右丞、参与政务兵镇其地;罢靖州路监护人府,改立靖州军队和人民安抚司,设万户府,益以戍兵。”从之。达实特Moore,特Moore达实之弟也。

◎至正十年

春,芳岁,丙戌朔,以中书右丞绰斯戬为平章政事。

丁亥,陨石隶州,色黑,中微有罗睺,先有声自东北来,至州北二十里乃陨。

是月,前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中书右太傅博尔济布哈卒于格陵兰海县。

四月,奉化州山石裂,有禽鸟、山川、人物之形。

是春,彰德大雪,近三月节,雨雪三尺,民多冻馁死。

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是月,帝如上都。

四月,右里胥托克托居母忧,帝遣近臣谕之,俾出理庶务。于是托克托用乌库逊良桢、龚伯璲、汝中柏、拜特穆尔等为属下,皆委以真心之寄,小大之事皆与之谋,事行而官僚不知也。

7月,庚辰,有星大杏月,入北斗,震声若雷,四日复还。

乙卯,宁州小雨,山崩。

乙亥,青云谱区蒙山崩。

3月,戊寅,帝至自上都。

凉秋,甲寅,祭三皇如祭孔夫子礼。先是岁祀以医官行事,吉林廉访使文殊讷建言,礼有未备,乃敕工部具祭器,江浙行省造雅乐,太常定仪式,翰林撰乐章,至是用之。

丁巳,命枢密院以军官五百修筑白河提。

乙酉,右侍郎托克托以吏部选格条约非常多,莫适据依,铨选者得以高下之,请编类为成书,从之。

冬,十一月,乙未,安溪县后山鸣。

丁未,托克托欲更钞法,乃集省、台、两院共议之。

先是,左司都事武祺,以钞法不行,请如旧,凡合支名目,于总库转支,从之。至是与吏部军机大臣偰哲笃俱欲迎合军机大臣意,请以楮币钞一直文省权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皆唯唯,不敢出一语。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曰:“中执会考查计算局、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喻达勒达人乞养汉人为子,是终为汉人之子而已,岂有以故纸为母而以铜钱为过房孙子者乎!”思诚又曰:“钱钞用法,以虚换实,其致一也。今历代钱与至正钱、中执会考查总计局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为国家利。”偰哲笃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交钞若出,亦有为伪者矣。且至元钞人犹识之,交钞人未之识,伪将滋多。”偰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徒以口角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笃怒曰:“笔者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什么策?”思诚曰:“小编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又曰:“士大夫勿听此言,如向日开金口河,成则归功汝等,不成则归罪御史矣。”托克托见思诚之言直,疑心未决。太傅大夫额森特Moore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宜在廊庙上海高校声厉色耳。”大将军劾思诚狂妄,左迁湖广行省左丞。

遂定更钞之议,以中执会考察总括局、交钞平素省权铜钱一千文,准至财宝钞二贯,仍铸至元通宝钱与历代钱并用,以实钞法。行之未久,物价腾踊至逾十倍。及兵兴,所在郡县都以物贷相贸易,公私所积者皆十二分,国用由是大乏。

是月,新乡、大名、东平、埃里温、北京,各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时彭城路管事人庄文昭言:“本郡鸦路有上马贼百十为群,突入富家,计其家赀,邀求金牌银牌为撒花。或劫州县官库,取轻资,约束装载毕,拘妓女,置酒高会,二日乃上马去。州郡无器具,无如之何。”于是始命立兵马分司五处,然终不可能禁。

十十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丙申,罢广元滨海民煎熬野盐。

是月,Samsung陨于耀州,化为石,如斧形,削之有屑,击之有声。

严月,庚寅朔,修大都城。

右都尉托克托慨然有志于事功,时河决八年不可能塞,方数千里,民被其患,托克托请躬任其事,帝嘉纳之。甲辰,以大司农图噜等兼领都水监。

集群臣议多瑙河便益事,言人人殊,唯都漕运使贾鲁昌言必当治。先是鲁尝为吉林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后又为都水使者,奉旨诣河上相视,验状为图,以二策进献:一议建筑北堤以治横溃,其用功省;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功费甚大。至是复以二策进,取其后策,且以其事属鲁,鲁固辞,托克托曰:“这件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称旨。托克托出告群臣曰:“国王方忧下民,为当道者,职当分忧。然事有难为。犹疾有难治。自古河患,即难治之疾也。今作者必欲去其疾,而大伙儿异论,何也?”然廷议终莫能决。帝乃命工院长史成遵偕大司农图噜行视河,议具疏塞之方以闻。

命前同知枢密院事布延布哈等讨湖南猺贼。

方国珍复叛,丙辰,寇罗兹。

是冬,温暖,霹雳雷雨时行,衢、饶、处等处雨黑黍,内白如粉,草木皆发芽吐花,小满而雷电。

是岁,京师丽正门楼上,忽有人妄言苦难,鞫问之,自称蓟州人,已而不知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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