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周起元 缪昌期 周顺昌(子茂兰 朱祖文 颜佩韦等) 周宗 建 黄尊素 李应升 万燝

周起元,字仲先,海澄人。万历二十三年乡试第一,二零一八年成进士。历知浮梁、斯特拉斯堡,以廉惠称。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周起元·缪昌期·周顺昌(子茂兰·硃祖文·颜佩韦等)·周宗建(蒋英)·黄尊素·李应升·万燝(丁乾学等)】

行取入都,注湖广道太守。方候命,值京察。左徒刘国缙疑郑继芳假书出起元及李邦华、李炳恭、徐缙芳、徐良彦手,遂目为“五鬼”,继芳且入之疏中。起元愤,上章自明。居二年,枢密职务始下。

  周起元,字仲先,海澄人。万历二十七年乡试第一,今年成进士。历知浮梁、中卫,以廉惠称。

会太仆少卿徐兆魁以攻东林为里正钱春所劾,起元亦疏劾之。奸人刘世学者,诚意伯刘荩臣从祖也,疏诋顾宪成,起元愤,力斥其谬。荩臣遂讦起元,益诋宪成。起元再疏极论,其同官翟凤翀、余懋衡、徐良彦、魏云中、李邦华、王时熙、潘之祥亦交章论列。且下令捕世学,世学遂遁去。吏部御史方从哲由中旨起官,起元力言不可,并刺给事中亓诗教、周永春,吏部刺史李养正、郭士望等。吏部里胥赵焕出云中、时熙于外,起元劾其背旨擅权,坐停俸。焕去,郑继之代,又出之祥及张键。起元亦抗疏纠驳,因言张光房等四人不当摈之部曹。与党人牴牾,忌者益众。

  行取入都,注湖广道都尉。方候命,值京察。士大夫刘国缙疑郑继芳假书出起元及李邦华、李炳恭、徐缙芳、徐良彦手,遂目为「五鬼」,继芳且入之疏中。起元愤,上章自明。居二年,太傅命始下。

寻巡按云南,风范甚著。卒以东林故,出为吉林参议,分守右江道。淄博大饥,群盗蜂起,起元单骑招剧贼,而振恤饥民以致。移西藏副使,未上。会云浮破,廷议通州要塞,宜设监司,乃命起元以参与政务莅之。

  会太仆少卿徐兆魁以攻东林为上卿钱春所劾,起元亦疏劾之。奸人刘世学者,诚意伯刘荩臣从祖也,疏诋顾宪成,起元愤,力斥其谬。荩臣遂讦起元,益诋宪成。起元再疏极论,其同官翟凤翀、余懋衡、徐良彦、魏云中、李邦华、王时熙、潘之祥亦交章论列。且下令捕世学,世学遂遁去。吏部都尉方从哲由中旨起官,起元力言不可,并刺给事中亓诗教、周永春,吏部太傅李养正、郭士望等。吏部尚书赵焕出云中、时熙于外,起元劾其背旨擅权,坐停俸。焕去,郑继之代,又出之祥及张键。起元亦抗疏纠驳,因言张光房等三人不当摈之部曹。与党人牴牾,忌者益众。

天启八年入为太仆少卿。旋擢右佥都都督,军机大臣苏、松十府。公廉爱民,丝粟无所取。遇大水,百方拯恤,民忘其困。织造中官李实素贪横,妄增定额,恣诛求。纽伦堡同知杨姜署府事,实恶其坚强,摭他事劾之。起元至,即为姜辨冤,且上去蠹七事,语多侵实。实欲姜行属吏礼,再疏诬逮之。起元再疏雪姜,更切直。魏完吾庇实,取严旨责起元,令速上姜贪劣状。起元益颂姜廉谨,诋实诬毁,因引罪乞罢。忠贤大怒,矫旨斥姜为民。起元复劾实贪恣不法数事,而为姜求宽。实以此敛威,而忠贤遂衔起元不置。分守参与政务朱童蒙者,先为兵科都给事中,以攻邹元标讲学外迁,失志残忍,每行道辄鞭扑数11个人,骨血狼籍。起元欲纠之,童蒙遂称病去,起元乃列其贪虐状以闻。忠贤遂矫旨削起元籍,擢童蒙京卿。

  寻巡按黑龙江,风韵甚著。卒以东林故,出为台湾参议,分守右江道。衡阳大饥,群盗蜂起,起元单骑招剧贼,而振恤饥民以至。移刚果河副使,未上。会天水破,廷议通州大旨,宜设监司,乃命起元以参与政务莅之。

七年10月,忠贤欲杀高攀龙、周顺昌、缪昌期、黄尊素、李应升、周宗建两个人,取实空印疏,令其党李永贞、李朝钦诬起元为士大夫时乾没帑金十余万,日与攀龙辈往来说学,因行居间。矫旨逮起元,至则顺昌等已毙狱中。许显纯酷榜掠,竟如实疏,悬赃十万。罄赀不足,亲故多破其家。一月毙之狱中,吴士民及其乡人无不垂涕者。

  天启两年入为太仆少卿。旋擢右佥都军机章京,提辖苏、松十府。公廉爱民,丝粟无所取。遇大水,百方拯恤,民忘其困。织造中官李实素贪横,妄增定额,恣诛求。杜阿拉同知杨姜署府事,实恶其坚强,摭他事劾之。起元至,即为姜辨冤,且上去蠹七事,语多侵实。实欲姜行属吏礼,再疏诬逮之。起元再疏雪姜,更切直。李进忠庇实,取严旨责起元,令速上姜贪劣状。起元益颂姜廉谨,诋实诬毁,因引罪乞罢。忠贤大怒,矫旨斥姜为民。起元复劾实贪恣不法数事,而为姜求宽。实以此敛威,而忠贤遂衔起元不置。分守参与政务硃童蒙者,先为兵科都给事中,以攻邹元标讲学外迁,失志暴虐,每行道辄鞭扑数九位,骨血狼籍。起元欲纠之,童蒙遂称病去,起元乃列其贪虐状以闻。忠贤遂矫旨削起元籍,擢童蒙京卿。

庄烈帝嗣位,赠兵部右侍中,官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惠。

  三年一月,忠贤欲杀高攀龙、周顺昌、缪昌期、黄尊素、扑天雕升、周宗建两人,取实空印疏,令其党李永贞、李朝钦诬起元为都督时乾没帑金十余万,日与攀龙辈往来说学,因行居间。矫旨逮起元,至则顺昌等已毙狱中。许显纯酷榜掠,竟如实疏,悬赃70000。罄赀不足,亲故多破其家。七月毙之狱中,吴士民及其乡人无不垂涕者。

缪昌期,字那时候,江阴人。为诸生有盛名,举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年五十有二矣。有同龄生忌之,扬言为于玉立所荐,自是有东林之目。

  庄烈帝嗣位,赠兵部右尚书,官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惠。

张差梃击事,刘廷元倡言疯癫,刘光复和之,疏诋发讦者,谓不当诧之为奇货,居之为元功。昌期愤,语朝士曰:“奸徒狙击北宫,此何等事,乃以‘疯癫’二字庇天下乱臣贼子,以‘奇货元功’四字没天下忠臣义士哉!”廷元辈闻其语,深疾之。给事中刘文炳劾大学士吴道南,遂阴诋昌期。时方授检讨,文炳再疏显攻,昌期即移疾去。既而京察,廷元辈复思中之,博士刘一燝力持乃免。

  缪昌期,字那时,江阴人。为诸生有盛名,举万历四十一年举人,改庶吉士,年五十有二矣。有同龄生忌之,扬言为于玉立所荐,自是有东林之目。

天启元年还朝。一燝以次辅当国。其冬,首辅叶向高至。小江湖一燝于向高,谓欲沮其来,向高不悦。会给事中孙杰(sūn jié)承魏完吾指,劾一燝及周嘉谟,忠贤遽传旨允放。昌期急诣向高,力言四位顾命重臣,不可轻逐,内传不可奉。向高怫然曰:“上所传,何敢不奉?”昌期曰:“公,三朝老臣。始至之日,以去就力争,必可得也。若一传而放两公卿大臣,异日陛出手滑,不复可止矣。”向高默然。昌期因备言一燝质直无他肠,向高意少解。会顾大章亦为向高言之,一燝乃得善去。三人故向高门士官也。

  张差梃击事,刘廷元倡言疯癫,刘光复和之,疏诋发讦者,谓不当诧之为奇货,居之为元功。昌期愤,语朝士曰:「奸徒狙击东宫,此何等事,乃以『疯癫』二字庇天下乱臣贼子,以『奇货元功』四字没天下忠臣义士哉!」廷元辈闻其语,深疾之。给事中刘文炳劾大大学生吴道南,遂阴诋昌期。时方授检讨,文炳再疏显攻,昌期即移疾去。既而京察,廷元辈复思中之,大学生刘一燝力持乃免。

昌期寻迁左赞善,进谕德。杨涟劾忠贤疏上,昌期适过向高。向高曰:“张鹭此疏太率易。其人于向前时有匡正。鸟飞入宫,上乘梯手攫之,其人挽衣不得上。有小珰赐绯者,叱曰:‘此非汝分,虽赐不得衣也。’其强直如此。是疏行,安得此小心翼翼之人在上左右?”昌期愕然曰:“哪个人为此言以误公?可斩也。”向高色变,昌期徐起去。语闻于涟,涟怒。向高亦内惭,密具揭,请帝允忠贤辞,忠贤大愠。会有言涟疏乃昌期代草者,忠贤遂深怒不可解。及向高去,韩爌秉政,忠贤逐赵南星、高攀龙、魏大中及涟、光斗,爌皆具揭恳留。忠贤及其党谓昌期实左右之。而昌期于诸人去国,率送之郊外,执手太息,由是忠贤益恨。昌期知势不可留,具疏乞假,遂落职闲住。

  天启元年还朝。一燝以次辅当国。其冬,首辅叶向高至。小江湖一燝于向高,谓欲沮其来,向高不悦。会给事中孙杰先生承魏完吾指,劾一燝及周嘉谟,忠贤遽传旨允放。昌期急诣向高,力言叁个人顾命重臣,不可轻逐,内传不可奉。向高怫然曰:「上所传,何敢不奉?」昌期曰:「公,元日老臣。始至之日,以去就力争,必可得也。若一传而放两大臣,异日国君手滑,不复可止矣。」向高默然。昌期因备言一燝质直无他肠,向高意少解。会顾大章亦为向高言之,一燝乃得善去。多个人故向高门上士也。

八年春,以汪文言狱词连及,削职提问。忠贤恨不置。二〇一八年四月复于他疏责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令缇骑逮问。逾月,复入之李实疏中,下诏狱。昌期慷慨对簿,词气不挠,竟坐赃三千,铁花备至。七月晦,毙于狱。

  昌期寻迁左赞善,进谕德。杨涟劾忠贤疏上,昌期适过向高。向高曰:「晏紫豪此疏太率易。其人于向前时有匡正。鸟飞入宫,上乘梯手攫之,其人挽衣不得上。有小珰赐绯者,叱曰:『此非汝分,虽赐不得衣也。』其强直如此。是疏行,安得此一丝不苟之人在上左右?」昌期愕然曰:「什么人为此言以误公?可斩也。」向高色变,昌期徐起去。语闻于涟,涟怒。向高亦内惭,密具揭,请帝允忠贤辞,忠贤大愠。会有言涟疏乃昌期代草者,忠贤遂深怒不可解。及向高去,韩爌秉政,忠贤逐赵南星、高攀龙、魏大中及涟、光斗,爌皆具揭恳留。忠贤及其党谓昌期实左右之。而昌期于诸人去国,率送之郊外,携手太息,由是忠贤益恨。昌期知势不可留,具疏乞假,遂落职闲住。

庄烈帝即位,赠詹事兼侍读博士,录其一子,诏并予谥。而是时,姚希孟以词臣持物论,雅不善左光斗、周宗建,力尼之,遂并昌期及周起元、李应升、黄尊素、东周瑞、袁化中、顾大章,皆不获谥。福王时,始谥文贞。

  七年春,以汪文言狱词连及,削职提问。忠贤恨不置。前些年十一月复于他疏责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令缇骑逮问。逾月,复入之李实疏中,下诏狱。昌期慷慨对簿,词气不挠,竟坐赃两千,盐附子备至。110月晦,毙于狱。

周顺昌,字景文,吴县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俄克拉荷马城推官。捕治税监高寀爪牙,十分的多贷。寀激民变,劫辱郎中袁一骥,质其二子,并质副使吕纯如。或议以顺昌代,顺昌不可,纯如以此衔顺昌。擢吏部稽勋主事。天启中,历文选员外郎,署选事。力杜请寄,抑侥幸,清操皭然。乞假归。

  庄烈帝即位,赠詹事兼侍读博士,录其一子,诏并予谥。而是时,姚希孟以词臣持物论,雅不善左光斗、周宗建,力尼之,遂并昌期及周起元、李应升、黄尊素、东周瑞、袁化中、顾大章,皆不获谥。福王时,始谥文贞。

顺昌为人刚方贞介,深恶痛疾。御史周起元忤李进忠削籍,顺昌为文送之,指谪无所讳。魏大中被逮,道吴门,顺昌出饯,与同卧起者十日,许以女聘大中孙。旂尉屡趣行,顺昌瞋目曰:“若不知凡尘有便是死男子耶?归语忠贤,作者故吏部郎周顺昌也。”因戟手呼忠贤名,骂不绝口。旂尉归,以告忠贤。太史倪文焕者,忠贤义子也,诬劾同官夏之令,致之死。顺昌尝语人,他日倪参知政事当偿夏御史命。文焕大恚,遂承忠贤指,劾顺昌与犯人婚,且诬以赃贿,忠贤即矫旨削夺。先所忤副使吕纯如,顺昌同郡人,以京卿家居,挟前恨,数谮于织造中官李实及节度使毛一鹭。已,实追论周起元,遂诬顺昌请嘱,有所乾没,与起元等并逮。

  周顺昌,字景文,吴县人。万历四十一年贡士。授新奥尔良推官。捕治税监高寀爪牙,十分的多贷。寀激民变,劫辱太守袁一骥,质其二子,并质副使吕纯如。或议以顺昌代,顺昌不可,纯如以此衔顺昌。擢吏部稽勋主事。天启中,历文选员外郎,署选事。力杜请寄,抑侥幸,清操皭然。乞假归。

顺昌好为德于乡,有冤抑及郡中山大学霸气,辄为所司陈说,以故士民德顺昌甚。及闻逮者至,众咸愤怒,号冤者塞道。至开读日,不期而集者数万人,咸执香为周吏部乞命。诸生文震亨、杨廷枢、王节、刘羽翰等前谒一鹭及巡按上卿徐吉,请以民意上闻。旗尉厉声骂曰:“东厂逮人,鼠辈敢尔!”大呼:“囚安在?”手掷锒铛于地,声琅然。众益愤,曰:“始吾认为主公命,乃东厂耶!”蜂拥大呼,势如山崩。旂尉东西窜,众驰骋殴打,毙壹人,余负重伤,逾垣走。一鹭、吉无法语。经略使寇慎、知县陈文瑞素得民,曲为解谕,众始散。顺昌乃自诣吏。又一日北行,一鹭飞章告变,东厂刺事者言吴人尽反,谋断水道,劫漕舟,忠贤大惧。已而一鹭言缚得倡乱者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等,乱已定,忠贤乃安。然自是缇骑不出国门矣。

  顺昌为人刚方贞介,嫉恶如仇。县令周起元忤李进忠削籍,顺昌为文送之,指摘无所讳。魏大中被逮,道吴门,顺昌出饯,与同卧起者18日,许以女聘大中孙。旂尉屡趣行,顺昌瞋目曰:「若不知尘寰有正是死男人耶?归语忠贤,作者故吏部郎周顺昌也。」因戟手呼忠贤名,骂不绝口。旂尉归,以告忠贤。军机章京倪文焕者,忠贤义子也,诬劾同官夏之令,致之死。顺昌尝语人,他日倪长史当偿夏上卿命。文焕大恚,遂承忠贤指,劾顺昌与罪犯婚,且诬以赃贿,忠贤即矫旨削夺。先所忤副使吕纯如,顺昌同郡人,以京卿家居,挟前恨,数谮于织造中官李实及军机章京毛一鹭。已,实追论周起元,遂诬顺昌请嘱,有所乾没,与起元等并逮。

顺昌至香江,下诏狱。许显纯操练,坐赃3000,二三十一日一酷掠,每掠治,必大骂忠贤。显纯椎落其齿,自起问曰:“复能骂魏上公否?”顺昌噀血唾其面,骂益厉。遂于夜中潜毙之。时两年1月十有十六日也。

  顺昌好为德于乡,有冤抑及郡中山高校抢手,辄为所司陈述,以故士民德顺昌甚。及闻逮者至,众咸愤怒,号冤者塞道。至开读日,不期而集者数万人,咸执香为周吏部乞命。诸生文震亨、杨廷枢、王节、刘羽翰等前谒一鹭及巡按校尉徐吉,请以民意上闻。旗尉厉声骂曰:「东厂逮人,鼠辈敢尔!」大呼:「囚安在?」手掷锒铛于地,声琅然。众益愤,曰:「始吾认为主公命,乃东厂耶!」蜂拥大呼,势如山崩。旂尉东西窜,众驰骋殴打,毙一个人,余负重伤,逾垣走。一鹭、吉不能够语。上大夫寇慎、知县陈文瑞素得民,曲为解谕,众始散。顺昌乃自诣吏。又二十三日北行,一鹭飞章告变,东厂刺事者言吴人尽反,谋断水道,劫漕舟,忠贤大惧。已而一鹭言缚得倡乱者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等,乱已定,忠贤乃安。然自是缇骑不出国门矣。

翌年,庄烈帝即位,文焕伏诛,实下吏,一鹭、吉坐建忠贤祠,纯如坐颂珰,并丽逆案。顺昌赠太常卿,官其一子。给事中瞿式耜讼诸臣冤,称顺昌及杨涟、魏大中清忠尤著,诏谥忠介。

  顺昌至首都,下诏狱。许显纯磨练,坐赃贰仟,18日一酷掠,每掠治,必大骂忠贤。显纯椎落其齿,自起问曰:「复能骂魏上公否?」顺昌噀血唾其面,骂益厉。遂于夜中潜毙之。时三年11月十有三十日也。

长子茂兰,字子佩,刺血书疏,诣阙诉冤,诏以所赠官推及其祖父。茂兰更上疏,请给三世诰命,建祠赐额。帝悉报可,且命先后惨死诸臣,咸视此例。茂兰好学砥行,不就荫叙。国变后,隐居不出,以寿终。

  二〇一八年,庄烈帝即位,文焕伏诛,实下吏,一鹭、吉坐建忠贤祠,纯如坐颂珰,并丽逆案。顺昌赠太常卿,官其一子。给事中瞿式耜讼诸臣冤,称顺昌及杨涟、魏大中清忠尤著,诏谥忠介。

诸生朱祖文者,左徒先之孙。当顺昌被逮,间行诣都,为纳饘粥、汤药。及征赃令急,奔走称贷诸公间。顺昌榇归,祖文哀恸发病死。

  长子茂兰,字子佩,刺血书疏,诣阙诉冤,诏以所赠官推及其伯公。茂兰更上疏,请给三世诰命,建祠赐额。帝悉报可,且命前后相继惨死诸臣,咸视此例。茂兰好学砥行,不就廕叙。国变后,隐居不出,以寿终。

佩韦等皆市人,文元则顺昌舆隶也,论大辟。临刑,三个人延颈就刃,语寇慎曰:“公好官,知作者等好义,非乱也。”监司张孝流涕而斩之。吴人感其义,合葬之虎丘傍,题曰:“三个人之墓”。其地即一鹭所建忠贤普惠祠址也。

  诸生硃祖文者,太守先之孙。当顺昌被逮,间行诣都,为纳饘粥、汤药。及征赃令急,奔走称贷诸公间。顺昌榇归,祖文哀恸发病死。

周宗建,字季侯,吴江人,太史用曾孙也。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武康知县,调繁仁和,有异政,入为太尉。

  佩韦等皆市人,文元则顺昌舆隶也,论大辟。临刑,两个人延颈就刃,语寇慎曰:「公好官,知笔者等好义,非乱也。」监司张孝流涕而斩之。吴人感其义,合葬之虎丘傍,题曰:「四人之墓」。其地即一鹭所建忠贤普惠祠址也。

天启元年,为顾存仁、王元美、陶望龄、顾宪成请谥,追论万历朝小人,历数钱梦皋、康丕扬、亓诗教、赵兴邦乱政罪,并诋李三才、王图。时辽事方棘,上疏质问辅臣。无何,莱比锡破,宗建责当事大臣益急,因请破格用人,召还熊廷弼。已,论兵部里胥崔景荣不当信奸人刘懿,辅臣刘一燝不当抑言路,因刺右通政林材、光禄卿李本固。材、本固移疾去。魏大中劾王德完庇杨镐、李如桢,宗建为德完力攻大中,其持论数与东林左。会是岁冬,奉圣内人客氏既出宫复入,宗建首抗疏极谏,中言:“圣上成言,有同儿戏。法宫禁地,仅类民家。圣朝行动有乖,内外防闲尽废。此辈一叨隆恩,便思逾分,狎溺无纪,渐成骄恣,衅孽日萌,后魔难杜。王圣、朱娥、陆媪之覆辙,可为殷鉴。”忤旨,诘责。清议因而重之。

  周宗建,字季侯,吴江人,知府用曾孙也。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武康知县,调繁仁和,有异政,入为太师。

翌年,广宁失。廷臣多庇王化贞,欲甚熊廷弼罪。宗建不平,为剖三个人犯罪案情,颇右廷弼,诸庇化贞者乃深疾宗建。京师久旱,1六月雨雹。宗建谓阴盛阳衰之征,历陈四事:一专讥大学士沈纮;一请宽建言废黜诸臣;一言廷弼已有定案,不当由此罗织朝士,阴刺兵部太尉张鹤鸣、给事中郭巩;一则专攻魏进忠,略言:“近日行政事务,外廷啧啧,咸谓奥{穴交}之中,莫可测识,诏书之下,有物凭焉。如魏进忠者,目不识一丁,而皇上假之嚬笑,日与相亲。一切用中国人民银行政,堕于其说,东西易向而不知,邪正颠倒而不觉。况内廷之借端,与外廷之投合,互相扶同。挑唆之渐将起于蝇营,谗构之衅必生于长舌。其为隐祸,可胜言哉!”进忠者,李进忠故名也。时方结客氏为对食,廷臣多阴附之,其势渐炽,见宗建疏,衔次骨,未发也。邹元标建首善书院,宗建实司其事。元标罢,宗建乞与俱罢,不从。巡视光禄,与给事中罗尚忠力剔奸弊,节省为多。寻请核上供装备,中官怒,取旨诘责。宗建等再疏力持,中人滋不悦。

  天启元年,为顾存仁、王元美、陶望龄、顾宪成请谥,追论万历朝小人,历数钱梦皋、康丕扬、亓诗教、赵兴邦乱政罪,并诋李三才、王图。时辽事方棘,上疏质问辅臣。无何,博洛尼亚破,宗建责当事大臣益急,因请破格用人,召还熊廷弼。已,论兵部校尉崔景荣不当信奸人刘庆,辅臣刘一燝不当抑言路,因刺右通政林材、光禄卿李本固。材、本固移疾去。魏大中劾王德完庇杨镐、李如桢,宗建为德完力攻大中,其持论数与东林左。会是岁冬,奉圣妻子客氏既出宫复入,宗建首抗疏极谏,中言:「国王成言,有同儿戏。法宫禁地,仅类民家。圣朝举措有乖,内外防闲尽废。此辈一叨隆恩,便思逾分,狎溺无纪,渐成骄恣,衅孽日萌,后灾殃杜。王圣、硃娥、陆郡君之覆辙,可为殷鉴。」忤旨,诘责。清议因此重之。

给事中郭巩者,先以劾廷弼被谪。廷弼败,复官,遂深结进忠。知进忠最恶宗建,乃疏诋廷弼,因诋朝廷之荐廷弼者,而宗建与焉。其锋锐甚,马斯喀特长史涂世业和之,诋宗建误廷弼,且误封疆。宗建愤,疏驳世业,语侵巩,抉其结纳忠贤事。巩亦愤,上疏数千言,诋宗建益力,并及刘一燝、邹元标、周嘉谟、杨涟、战国瑞、毛士龙、方震孺、江秉谦、熊江门辈数11人,悉指为廷弼逆党。宗建益愤,抗疏力驳其谬,且曰:“李维翰、杨镐、袁应泰、王化贞,皆坏封疆之人也;亓诗教力主催战,赵兴邦贿卖边臣,皆误封疆之人也;别的荐维翰、荐镐、荐应泰、化贞者,亦误封疆之人也。巩胡不一击之,而独苛求廷弼,且诋荐廷弼者为逆党哉?”当是时,忠贤势益盛。宗建虑内外合谋,其祸将大,八年11月遂抗疏直攻忠贤,略言:

  二零一八年,广宁失。廷臣多庇王化贞,欲甚熊廷弼罪。宗建不平,为剖两个人犯罪案情,颇右廷弼,诸庇化贞者乃深疾宗建。京师久旱,三月雨雹。宗建谓阴盛阳衰之征,历陈四事:一专讥大学士沈纮;一请宽建言废黜诸臣;一言廷弼已有定案,不当因而罗织朝士,阴刺兵部军机大臣张鹤鸣、给事中郭巩;一则专攻魏进忠,略言:「最近行政事务,外廷啧啧,咸谓奥窔之中,莫可测识,诏书之下,有物凭焉。如魏进忠者,目不识一丁,而君王假之嚬笑,日与紧凑。一切用中国人民银行政,堕于其说,东西易向而不知,邪正颠倒而不觉。况内廷之借端,与外廷之投合,相互扶同。挑唆之渐将起于蝇营,谗构之衅必生于长舌。其为隐祸,可胜言哉!」进忠者,魏完吾故名也。时方结客氏为对食,廷臣多阴附之,其势渐炽,见宗建疏,衔次骨,未发也。邹元标建首善书院,宗建实司其事。元标罢,宗建乞与俱罢,不从。巡视光禄,与给事中罗尚忠力剔奸弊,节省为多。寻请核上供装备,中官怒,取旨诘责。宗建等再疏力持,中人滋不悦。

臣于去岁指名劾奏,进忠无二10日忘臣。于是乘私人郭巩入都,嗾以倾臣,并倾诸异己者。巩乃创为“新幽大幽”之说,把持察典,编廷臣数10个人姓名称为一册,思一网中之。又为无名书,罗织五十余名,投之道左,给事中则刘弘化为首,次及有穷瑞、熊许昌辈若而人,大将军则方震孺为首,次及江秉谦辈若而人,而臣亦在那之中一个人也。既欲罗诸臣,以快报复之私,更欲独中臣,以释进忠之恨。是察典不出于朝廷,乃巩及进忠之察典也。幸直道在人,巩说不行,始别借廷弼,欲一阱陷之。

  给事中郭巩者,先以劾廷弼被谪。廷弼败,复官,遂深结进忠。知进忠最恶宗建,乃疏诋廷弼,因诋朝廷之荐廷弼者,而宗建与焉。其锋锐甚,阿德莱德太守涂世业和之,诋宗建误廷弼,且误封疆。宗建愤,疏驳世业,语侵巩,抉其结纳忠贤事。巩亦愤,上疏数千言,诋宗建益力,并及刘一燝、邹元标、周嘉谟、杨涟、西周瑞、毛士龙、方震孺、江秉谦、熊盐城辈数10个人,悉指为廷弼逆党。宗建益愤,抗疏力驳其谬,且曰:「李维翰、杨镐、袁应泰、王化贞,皆坏封疆之人也;亓诗教力主催战,赵兴邦贿卖边臣,皆误封疆之人也;其余荐维翰、荐镐、荐应泰、化贞者,亦误封疆之人也。巩胡不一击之,而独苛求廷弼,且诋荐廷弼者为逆党哉?」当是时,忠贤势益盛。宗建虑内外合谋,其祸将大,七年1月遂抗疏直攻忠贤,略言:

巩又因臣论及王安,笑臣有啥关系。君主亦知安之所以死乎?身首异处,肉饱乌鸢,骨投黄犬,古今没有之惨也。巩即心昵进忠,何至背公灭理,且牵连刘一燝、周嘉谟、杨涟、毛士龙辈,谓尽安党。请太岁穷究安死果出哪个人倾害,则那一件事即进忠一大犯罪案情。巩之媚进忠,即此可为证据矣。

  臣于去岁指名劾奏,进忠无二十13日忘臣。于是乘私人郭巩入都,嗾以倾臣,并倾诸异己者。巩乃创为「新幽大幽」之说,把持察典,编廷臣数十一位姓名称为一册,思一网中之。又为佚名书,罗织五十余名,投之道左,给事中则刘弘化为首,次及有穷瑞、熊曲靖辈若而人,上卿则方震孺为首,次及江秉谦辈若而人,而臣亦个中一位也。既欲罗诸臣,以快报复之私,更欲独中臣,以释进忠之恨。是察典不出于朝廷,乃巩及进忠之察典也。幸直道在人,巩说不行,始别借廷弼,欲一阱陷之。

先朝汪直、刘瑾,虽皆枭獍,幸言路立春,臣僚隔开分离,故非久即败。今权珰报复,反借言官以伸;言官声势,反借权珰以重。数月以来,熊柳州、江秉谦、侯震旸、王纪、满朝荐斥矣,邹元标、冯从吾罢矣,文震孟、郑鄤逐矣,近且扼孙慎行、盛以弘,而绝其揆路。摘瓜抱蔓,正人重足。举朝各爱一死,无敢明犯其锋者。臣若尚顾微躯,不为入告,将内有进忠为之指挥,旁有客氏为之羽翼,外有刘朝辈为典兵示威,而又有巩辈蚁附蝇集,内外畅通,驱除善类,天下事尚忍言哉!疏入,进忠益怒。率刘朝等环泣帝前,乞自髡以激帝怒。乃令宗建陈交通实状,将加重谴,宗建回奏益侃直。进忠议廷杖之,阁臣力争,乃止,夺俸。

  巩又因臣论及王安,笑臣有何关系。帝王亦知安之所以死乎?身首异处,肉饱乌鸢,骨投黄犬,古今未有之惨也。巩即心昵进忠,何至背公灭理,且牵连刘一燝、周嘉谟、杨涟、毛士龙辈,谓尽安党。请圣上穷究安死果出哪个人倾害,则那事即进忠一大犯罪案情。巩之媚进忠,即此可为证据矣。

会给事中刘弘化、大将军方大任等交章助宗建攻进忠、巩,巩复力诋诸人。诏下诸疏平议,廷臣为两解之。乃严旨切责,夺巩、宗建俸五月。是时,刘朝典内操,遂谋行边。廷臣微闻之,莫敢言。宗建曰:“巩自谓未尝通内,今诚能出片纸遏朝,吾请为洗交结之名。”巩噤不敢发。宗建乃抗疏极谏,历陈三不可、九害。会朝与进忠有隙,事亦中寝。其冬出按湖广,以忧归。

  先朝汪直、刘瑾,虽皆枭獍,幸言路立春,臣僚隔开,故非久即败。今权珰报复,反借言官以伸;言官声势,反借权珰以重。数月以来,熊株洲、江秉谦、侯震旸、王纪、满朝荐斥矣,邹元标、冯从吾罢矣,文震孟、郑鄤逐矣,近且扼孙慎行、盛以弘,而绝其揆路。摘瓜抱蔓,正人重足。举朝各爱一死,无敢明犯其锋者。臣若尚顾微躯,不为入告,将内有进忠为之指挥,旁有客氏为之羽翼,外有刘朝辈为典兵示威,而又有巩辈蚁附蝇集,内外畅通,驱除善类,天下事尚忍言哉!疏入,进忠益怒。率刘朝等环泣帝前,乞自髡以激帝怒。乃令宗建陈交通实状,将加重谴,宗建回奏益侃直。进忠议廷杖之,阁臣力争,乃止,夺俸。

四年7月,大学士冯铨衔太师张慎言尝论己,属其弟子曹钦程诬劾,而以宗建为首,并及李应升、黄尊素。忠贤遂矫诏削籍,下抚按追赃。前几年以所司具狱缓,遣缇骑逮治。俄入之李实疏中,下诏狱毒讯。许显纯厉声骂曰:“复能詈魏上公一丁不识乎!”竟坐纳廷弼贿万两千,毙之狱。

  会给事中刘弘化、通判方大任等交章助宗建攻进忠、巩,巩复力诋诸人。诏下诸疏平议,廷臣为两解之。乃严旨切责,夺巩、宗建俸1三月。是时,刘朝典内操,遂谋行边。廷臣微闻之,莫敢言。宗建曰:「巩自谓未尝通内,今诚能出片纸遏朝,吾请为洗交结之名。」巩噤不敢发。宗建乃抗疏极谏,历陈三不可、九害。会朝与进忠有隙,事亦中寝。其冬出按湖广,以忧归。

宗建既死,征赃益急。其所亲副使蒋英代之输,亦坐削籍。忠贤败,诏赠宗建太仆寺卿,官其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毅。

  八年七月,大学士冯铨衔校尉张慎言尝论己,属其弟子曹钦程诬劾,而以宗建为首,并及李应升、黄尊素。忠贤遂矫诏削籍,下抚按追赃。2018年以所司具狱缓,遣缇骑逮治。俄入之李实疏中,下诏狱毒讯。许显纯厉声骂曰:「复能詈魏上公一丁不识乎!」竟坐纳廷弼贿万2000,毙之狱。

蒋英,嘉善人。举贡士,历知松溪、漳浦、宜兴。天启时,由瓦伦西亚验封军机大臣,出为云南副使,遂遭珰祸。忠贤败,以故官分巡苏、松,坐事贬秩。未行而宜兴民变,上官以英先治宜兴,得民心,檄之抚治。宜兴非英所辖,辞不得,则单骑往谕,惩豪家僮客数人,令乱民自献其罪魁祸首,乱遂定。宜兴故多豪家,修撰陈于泰、编修陈于鼎兄弟尤横,遂激民变,群执兵鼓噪,势汹汹。赖英,事旋定。而周延儒方枋国,与陈氏有连,衔英,再贬两秩,遂归。

  宗建既死,征赃益急。其所亲副使蒋英代之输,亦坐削籍。忠贤败,诏赠宗建太仆寺卿,官其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毅。

巩,迁安人。以附忠贤,骤迁至兵部太傅。庄烈帝定逆案,削籍论配。小编大清拔迁安,巩遁去,后诣阙自言拒聘,上所撰《却聘书》。兵部少保梁廷栋论之,下狱坐死。太傅杨嗣昌为讼冤,得遣戍。

  蒋英,嘉善人。举进士,历知松溪、漳浦、宜兴。天启时,由阿塞拜疆巴库验封侍郎,出为西藏副使,遂遭珰祸。忠贤败,以故官分巡苏、松,坐事贬秩。未行而宜兴民变,上官以英先治宜兴,得民心,檄之抚治。宜兴非英所辖,辞不得,则单骑往谕,惩豪家僮客数人,令乱民自献其罪魁祸首,乱遂定。宜兴故多豪家,修撰陈于泰、编修陈于鼎兄弟尤横,遂激民变,群执兵鼓噪,势汹汹。赖英,事旋定。而周延儒方枋国,与陈氏有连,衔英,再贬两秩,遂归。

黄尊素,字真长,余姚人。万历四公斤年举人。除宁国推官,精敏强执。

  巩,迁安人。以附忠贤,骤迁至兵部都尉。庄烈帝定逆案,削籍论配。我大清拔迁安,巩遁去,后诣阙自言拒聘,上所撰《却聘书》。兵部上卿梁廷栋论之,下狱坐死。节度使杨嗣昌为讼冤,得遣戍。

天启二年,擢都督,谒假归。二零一八年冬还朝,疏请召还余懋衡、曹于汴、刘宗周、周洪谟、王纪、邹元标、冯从吾,而劾御史赵秉忠、长史牛应元、通政丁启睿顽钝。秉忠、应元俱引去。台湾妖贼既平,余党复煽,士大夫王惟俭不可能抚驭,尊素疏论之,因言:“左徒本内外兼用,今尽用京卿,不若扬历外服者之练习。”又数陈边事,力诋老将马世龙,忤枢辅孙承宗意。时帝在位数年,未尝一召见大臣。尊素请复便殿召对传说,面决大政,不然讲筵之暇,令大臣面商可不可以。帝不能够用。

  黄尊素,字真长,余姚人。万历四十四年贡士。除宁国推官,精敏强执。

四年7月,烈风扬沙,昼晦,天鼓鸣,如是者十八日。4月朔,京师地震三,保和殿尤甚。适帝体违和,人情惶惧。尊素力陈时事政治十失,末言:“国君厌薄言官,人怀大忌,遂有抄袭皮毛,莫犯中扃者。今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之忧惨于敌国。廷无谋幄,边无折冲,当国者昧安危之机,误国者护耻败之局。不于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仇,皇帝独不为社稷计乎?”疏入,李进忠大怒,谋廷杖之。韩爌力救,乃夺俸一年。

  天启二年,擢大将军,谒假归。二〇二〇年冬还朝,疏请召还余懋衡、曹于汴、刘宗周、周洪谟、王纪、邹元标、冯从吾,而劾里胥赵秉忠、里胥牛应元、通政丁启睿顽钝。秉忠、应元俱引去。福建妖贼既平,余党复煽,左徒王惟俭无法抚驭,尊素疏论之,因言:「教头本内外兼用,今尽用京卿,不若扬历外服者之演习。」又数陈边事,力诋老将马世龙,忤枢辅孙承宗意。时帝在位数年,未尝一召见大臣。尊素请复便殿召对轶事,面决大政,不然讲筵之暇,令大臣面商可不可以。帝不能够用。

既而杨涟劾忠贤,被旨谯让。尊素愤,抗疏继之,略言:“天下有政归近幸,威福旁移,而世界秋分者乎?天下有全世界汹汹,无不欲食其肉,而可置之左右者乎?国君必感到曲谨可用,不知比非常的大曲谨,十分的小无忌;必感觉惟吾领会,不知不可领悟,则不行收拾矣。帝王登极以来,公卿台谏累累罢归,致在位者无固志。不于此称孤立,乃以去一近侍为孤立耶?今忠贤不法状,廷臣已发露无余,国王若不早断,彼形见势穷,复何忧虑。忠贤必不肯收其已纵之缰,而净涤其肠胃;忠贤之私人,必不肯回其已往之棹,而默消其冰山。始犹与知识分子为仇,继将截止尊为注。柴栅既固,毒螫何人何?不惟台谏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难矣。”忠贤得疏愈恨。

  四年11月,大风扬沙,昼晦,天鼓鸣,如是者16日。七月朔,京师地震三,太和殿尤甚。适帝体违和,人情惶惧。尊素力陈时事政治十失,末言:「皇帝厌薄言官,人怀大忌,遂有抄袭皮毛,莫犯中扃者。今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之忧惨于敌国。廷无谋幄,边无折冲,当国者昧安危之机,误国者护耻败之局。不于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仇,国君独不为社稷计乎?」疏入,魏完吾大怒,谋廷杖之。韩爌力救,乃夺俸一年。

万燝既廷杖,又欲杖太守林汝翥,诸言官诣阁争之。小珰数百人拥入阁中,攘臂肆骂,诸阁臣俯首不敢语。尊素厉声曰:“内阁丝纶地,即司礼非奉诏不敢至,若辈无礼至此!”乃稍稍散去。无何,燝以创重卒。尊素上言:“律例,非叛逆十恶无死法。今以肝胆相照之忠臣,竟殒于精神分裂症砺齿之凶竖。此辈必欣欣相告,吾侪借国王威柄,可鞭策百僚。后世有秉董狐笔,继朱子《纲目》者,书曰‘某月某日,长史万燝以言事廷杖死’,岂不上累圣德哉!进廷杖之说者,必曰祖制,不知二正之世,王振、刘瑾为之;世祖、神宗之朝,张璁、严嵩、张太岳为之。奸人欲有所逞,惮忠臣义士掣其肘,必借廷杖以快其私,使人主蒙拒谏之名,己受乘权之实,而仁贤且有抱蔓之形。于是乎专横跋扈,莫有忧郁,而祸即移之国家。燝今已矣,辱士杀士,渐不可开。乞复故官,破格赐恤,俾遗孤得扶榇还乡,燝死且不朽。”疏入,益忤忠贤意。

  既而杨涟劾忠贤,被旨谯让。尊素愤,抗疏继之,略言:「天下有政归近幸,威福旁移,而世界冬至者乎?天下有海内外汹汹,无不欲食其肉,而可置之左右者乎?天皇必以为曲谨可用,不知相当的大曲谨,十分的小无忌;必感到惟吾通晓,不知不可领会,则不足收拾矣。圣上登极以来,公卿台谏累累罢归,致在位者无固志。不于此称孤立,乃以去一近侍为孤立耶?今忠贤不法状,廷臣已发露无余,君王若不早断,彼形见势穷,复何担忧。忠贤必不肯收其已纵之缰,而净涤其肠胃;忠贤之私人,必不肯回其已往之棹,而默消其冰山。始犹与太守为仇,继将结束尊为注。柴栅既固,毒螫何人何?不惟台谏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难矣。」忠贤得疏愈恨。

7月,湖北进玉玺。忠贤欲侈其事,命由德胜门进,行受玺礼,百僚表贺。尊素上言:“昔宋度宗得玺,蔡确等竞言祥瑞,改年元符,宋祚卒不竞。本朝弘治时,辽宁献玉玺,止令取进,给赏五金。此祖宗好玩的事,宜从。”事获中止。八年春,遣视新疆茶马。甫出都,逆党曹钦程劾其专击善类,助高攀龙、魏大中虐焰,遂削籍。

  万燝既廷杖,又欲杖太尉林汝翥,诸言官诣阁争之。小珰数百人拥入阁中,攘臂肆骂,诸阁臣俯首不敢语。尊素厉声曰:「内阁丝纶地,即司礼非奉诏不敢至,若辈无礼至此!」乃稍稍散去。无何,燝以创重卒。尊素上言:「律例,非叛逆十恶无死法。今以肝胆相照之忠臣,竟殒于情感障碍砺齿之凶竖。此辈必欣欣相告,吾侪借国王威柄,可鞭挞百僚。后世有秉董狐笔,继硃子《纲目》者,书曰『某月某日,长史万燝以言事廷杖死』,岂不上累圣德哉!进廷杖之说者,必曰祖制,不知二正之世,王振、刘瑾为之;世祖、神宗之朝,张璁、严嵩、张白圭为之。奸人欲有所逞,惮忠臣义士掣其肘,必借廷杖以快其私,使人主蒙拒谏之名,己受乘权之实,而仁贤且有抱蔓之形。于是乎作威作福,莫有顾虑,而祸即移之国家。燝今已矣,辱士杀士,渐不可开。乞复故官,破格赐恤,俾遗孤得扶榇回乡,燝死且不朽。」疏入,益忤忠贤意。

尊素謇谔敢言,尤有深识远虑。初入台,邹元标实援之,即进规曰:“都门非讲学地,徐文贞已丛议于前矣。”元标无法用。杨涟将击忠贤,魏大中以告,尊素曰:“除君侧者,必有内援。杨公有之乎?一不中,吾侪无噍类矣。”万景死,尊素讽涟去,涟不从,卒及于祸。大元帅劾魏广微,尊素曰:“广微,小人之包羞者也,攻之急,则官逼民反矣。”大中不从,广微益合于忠贤,以兴苦难。

  5月,西藏进玉玺。忠贤欲侈其事,命由西复门进,行受玺礼,百僚表贺。尊素上言:「昔赵瑗得玺,蔡确等竞言祥瑞,改年元符,宋祚卒不竞。本朝弘治时,河南献玉玺,止令取进,给赏五金。此祖宗传说,宜从。」事获中止。四年春,遣视新疆茶马。甫出都,逆党曹钦程劾其专击善类,助高攀龙、魏大中虐焰,遂削籍。

是时,东林盈朝,自以乡党分朋党。青海章允儒、陈良训与大中有隙,而大中欲驳参知政事南京海洋大学仲恤典,秦人亦多不悦。尊素急言于大中,止之。最终,广东尹同皋、潘云翼欲用其座主郭尚友为山东上大夫,大中以尚友数问遗朝贵,执不可。尊素引杜征南数遗洛中贵要为言,大中卒不可,议用谢应祥,难端遂作。

  尊素謇谔敢言,尤有深识远虑。初入台,邹元标实援之,即进规曰:「都门非讲学地,徐文贞已丛议于前矣。」元标不能够用。杨涟将击忠贤,魏大中以告,尊素曰:「除君侧者,必有内援。杨公有之乎?一不中,吾侪无噍类矣。」万景死,尊素讽涟去,涟不从,卒及于祸。老马官劾魏广微,尊素曰:「广微,小人之包羞者也,攻之急,则铤而走险矣。」大中不从,广微益合于忠贤,以兴苦难。

汪文言初下狱,忠贤即欲罗织诸人。已,知为尊素所解,恨吗。其党亦以尊素多智虑,欲杀之。会吴中讹言尊素欲效杨一清诛刘瑾,用李实为张永,授以秘计。忠贤大惧,遣刺事者至吴中凡四辈。左徒乌程沈演家居,奏记忠贤曰:“事有迹矣。”于是日遣使谯诃实,取其空印白疏,入尊素等八人姓名,遂被逮。使者至毕尔巴鄂,适城中击杀逮周顺昌旗尉,其城外人并击逮尊素者。逮者失驾帖,不敢至。尊素闻,即囚服诣吏,自投诏狱。许显纯、崔应元搒掠备至,勒赃二千八百,三二十十八日一追比。已,知狱卒将害己,叩首谢君父,赋诗一章,遂死,时五年闰1月中一也,年四十三。崇祯初,赠太仆卿,任一子。福王时,追谥忠端。

  是时,东林盈朝,自以乡邻分朋党。西藏章允儒、陈良训与大中有隙,而大中欲驳太史南师仲恤典,秦人亦多不悦。尊素急言于大中,止之。最终,西藏尹同皋、潘云翼欲用其座主郭尚友为湖南太傅,大中以尚友数问遗朝贵,执不可。尊素引杜征南数遗洛中贵要为言,大中卒不可,议用谢应祥,难端遂作。

扑天雕升,字仲达,江阴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南康推官。出无辜17个人于死,置大猾数人重辟。士民服其公廉,为之谣曰:“前林后李,清和无比。”林谓晋江林学曾,卒官卢布尔雅那户部里胥,以清慎著称者也。商丘、南康间有柯、陈二大族,相传陈友谅苗裔,负固强梗,尝拒捕,有司议兵之。应升单骑往谕,皆叩头听从,出所匿罪人,一方以定。

  汪文言初下狱,忠贤即欲罗织诸人。已,知为尊素所解,恨吗。其党亦以尊素多智虑,欲杀之。会吴中讹言尊素欲效杨一清诛刘瑾,用李实为张永,授以秘计。忠贤大惧,遣刺事者至吴中凡四辈。太尉乌程沈演家居,奏记忠贤曰:「事有迹矣。」于是日遣使谯诃实,取其空印白疏,入尊素等伍人姓名,遂被逮。使者至布里斯托,适城中击杀逮周顺昌旗尉,其城外人并击逮尊素者。逮者失驾帖,不敢至。尊素闻,即囚服诣吏,自投诏狱。许显纯、崔应元搒掠备至,勒赃二千八百,11日一追比。已,知狱卒将害己,叩首谢君父,赋诗一章,遂死,时六年闰八月底一也,年四十三。崇祯初,赠太仆卿,任一子。福王时,追谥忠端。

天启二年,征授少保,谒假归。二〇一六年秋,还朝。时太岁暗弱,庶政怠弛。应升上疏曰:“这两日辽土沦没,黔、蜀用兵,红夷之焰未息,北部之赏日增;逃兵肆掠于畿辅,穷民待尽于催科。逗遛习于旧贯,老将畏敌而不敢前;法纪陵夷,骄兵鼓噪而弗能问。在在增官,日日会议;覆疏衍为故套,严旨等若空言。帝王不先振竦精神,发皇志气,群臣孰肯任怨以破情面之世界者?祖宗有早午晚三朝,犹时御便殿咨访时事政治。愿俯纳臣言,奋然力行,天下事还是可以为也。”报闻。

  李应升,字仲达,江阴人。万历四十七年举人。授南康推官。出无辜十七个人于死,置大猾数人重辟。士民服其公廉,为之谣曰:「前林后李,清和无比。」林谓晋江林学曾,卒官大阪户部郎中,以清慎著称者也。宿迁、南康间有柯、陈二大族,相传陈友谅苗裔,负固强梗,尝拒捕,有司议兵之。应升单骑往谕,皆叩头服从,出所匿罪人,一方以定。

顷之,复陈时事政治,略曰:“明日下敝坏极矣,在君臣奋兴而全心全意之。圣上振纪纲,则片纸若霆;大臣捐私曲,则千里运掌;台谏任纠举投诉,则百司饮冰。今动议增官,为人营窟,纷纷迁徙,名实乖张。自登、莱增军机章京,而侵冒百余万;增加招生练监军,而侵冒又十余万。边境海关内地,将领如蚁,剥军侵饟,又不知几八万。增置总督,何补塞垣;增置京堂,何裨政事。枢贰添注矣,孰慷慨以行边;司空添注矣,孰拮据以储备;新秀添注矣,只工媒孽而纵逋逃;礼、兵司属添注二三拾一个人矣,哪个人储边才而精仪式。滥开边俸,近便的小路燃灰,则吏治日坏;白衣攘臂,邪人入幕,则奸弁充斥。臣请断自圣心,一切报罢。”又言:“今事下部曹,十九寝阁,宜珍视提议国典,明正将领之罪。锦衣旗尉,半归权要,宜遣官巡视,如京营之制。卫官袭职,比试不严,宜注解旧章,无使幸进将官和校官蚕食。逃军不招,私募乞儿,半分其饟,宜力为创惩。穷民敲扑,号哭满庭,奸吏侵渔,福堂安坐,宜严其法制。”时无法用。俄劾青岛都通判王永光庇部郎范得志,颠倒公论,永光寻自引去。

  天启二年,征授上大夫,谒假归。今年秋,还朝。时太岁暗弱,庶政怠弛。应升上疏曰:「近来辽土沦没,黔、蜀用兵,红夷之焰未息,南边之赏日增;逃兵肆掠于畿辅,穷民待尽于催科。逗遛习于旧贯,老马畏敌而不敢前;法纪陵夷,骄兵鼓噪而弗能问。在在增官,日日集会;覆疏衍为故套,严旨等若空言。太岁不先振竦精神,发皇志气,群臣孰肯任怨以破情面之世界者?祖宗有早午晚元正,犹时御便殿咨访时事政治。愿俯纳臣言,奋然力行,天下事勉强可感觉也。」报闻。

八年早春,疏陈外番、内盗及小人三患,讥切近习,魏完吾恶之。已,复疏陈民隐,言有十害宜急除,五反宜急去,帝为戒饬所司。京师13日地三震,疏请爱护圣躬,速停内操。忠贤领东厂,好用立枷,有重三百斤者,不数日即死,前后相继死者六七十一人。应升极言宜罢,忠贤大恨。应升知忠贤必祸国,密草疏列其十六罪,将上,为兄所知,攘其疏毁之,怏怏而止。

  顷之,复陈时事政治,略曰:「先天下敝坏极矣,在君臣奋兴而用尽了全力之。主公振纪纲,则片纸若霆;大臣捐私曲,则千里运掌;台谏任纠举控诉,则百司饮冰。今动议增官,为人营窟,纷纷迁徙,名实乖张。自登、莱增少保,而侵冒百余万;增加招生练监军,而侵冒又十余万。边境海关外地,将领如蚁,剥军侵饟,又不知几八万。增置总督,何补塞垣;增置京堂,何裨政事。枢贰添注矣,孰慷慨以行边;司空添注矣,孰拮据以储备;主力添注矣,只工媒孽而纵逋逃;礼、兵司属添注二三拾位矣,何人储边才而精仪式。滥开边俸,走后门燃灰,则吏治日坏;白衣攘臂,邪人入幕,则奸弁充斥。臣请断自圣心,一切报罢。」又言:「今事下部曹,十九寝阁,宜重视提议国典,明正将领之罪。锦衣旗尉,半归权要,宜遣官巡视,如京营之制。卫官袭职,比试不严,宜申明旧章,无使幸进将官和校官蚕食。逃军不招,私募乞儿,半分其饟,宜力为创惩。穷民敲扑,号哭满庭,奸吏侵渔,福堂安坐,宜严其法制。」时不能用。俄劾维尔纽斯都上大夫王永光庇部郎范得志,颠倒公论,永光寻自引去。

杨涟劾忠贤,得严旨,应升愤,即抗疏继之。中言:“一贯奄人之祸,其始莫不有小忠小信以固结主心,根株既深,毒手乃肆。今皇帝明知其罪,曲赐宽容。彼缓则图自全之计,急则作走险之谋。萧墙之间,能无隐祸?故忠贤三十三日不去,则天子二19日不安。臣为君王计,莫如听忠贤引退,以全其命;为忠贤计,亦莫若早自引决,以乞帷盖之恩。否则恶稔贯盈,他日欲保带头人,不可得矣。”又曰:“君侧不清,安用彼相。一时宠利有尽,千秋青史难欺。不欲为刘健、谢迁者,并不能够为东阳。倘画策投欢,不几与焦芳同传耶?”

  四年正阳,疏陈外番、内部偷盗及小人三患,讥切近习,李进忠恶之。已,复疏陈民隐,言有十害宜急除,五反宜急去,帝为戒饬所司。京师二31日地三震,疏请珍贵圣躬,速停内操。忠贤领东厂,好用立枷,有重三百斤者,不数日即死,前后相继死者六70个人。应升极言宜罢,忠贤大恨。应升知忠贤必祸国,密草疏列其十六罪,将上,为兄所知,攘其疏毁之,怏怏而止。

时魏广微方深结忠贤,为之谋主,知应升讥己,大恨。万燝之死也,应升极言廷杖不可再,士气不可折,讥切忠贤辈以至。已,代高攀龙草疏劾崔呈秀。呈秀窘,昏夜款门,长跪乞哀,应升正色固拒,含怒而去。10月朔,帝庙享颁历,广微后至,为魏大中等所纠。广微恚,辨疏诋言者。应升复抗疏论之,且曰:“广微父允贞为言官,得罪辅臣以去,声施现今。广微奈何比言官路马,斥为此辈?夫不与此辈为伍者,必别与一辈为缘。乞君王戒谕广微,退读父书,保其家声,毋倚三窟,与言官为难,他日庶可知乃父地下。”广微益怒,谋之忠贤,将镌秩。首辅韩爌力救,乃夺禄一年。其月,赵南星等悉被逐,朝事大变。

  杨涟劾忠贤,得严旨,应升愤,即抗疏继之。中言:「平昔奄人之祸,其始莫不有小忠小信以固结主心,根株既深,毒手乃肆。今君王明知其罪,曲赐包容。彼缓则图自全之计,急则作走险之谋。萧墙之间,能无隐祸?故忠贤三日不去,则国王二二十七日不安。臣为圣上计,莫如听忠贤引退,以全其命;为忠贤计,亦莫若早自引决,以乞帷盖之恩。不然恶稔贯盈,他日欲保首领,不可得矣。」又曰:「君侧不清,安用彼相。一时宠利有尽,千秋青史难欺。不欲为刘健、谢迁者,并不可能为东阳。倘画策投欢,不几与焦芳同传耶?」

翌年四月,工部主事曹钦程劾应升维护临时约法东林,遂削籍。忠贤恨未已。七年111月,假李实劾周起元疏,入应升名。遂逮下诏狱,酷掠,坐赃三千。寻于闰七月三日毙之,年甫三十四。崇祯初,赠太仆卿,录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毅。

  时魏广微方深结忠贤,为之谋主,知应升讥己,大恨。万燝之死也,应升极言廷杖不可再,士气不可折,讥切忠贤辈乃至。已,代高攀龙草疏劾崔呈秀。呈秀窘,昏夜款门,长跪乞哀,应升正色固拒,含怒而去。1二月朔,帝庙享颁历,广微后至,为魏大中等所纠。广微恚,辨疏诋言者。应升复抗疏论之,且曰:「广微父允贞为言官,得罪辅臣以去,声施于今。广微奈何比言官路马,斥为此辈?夫不与此辈为伍者,必别与一辈为缘。乞太岁戒谕广微,退读父书,保其家声,毋倚三窟,与言官为难,他日庶可知乃父地下。」广微益怒,谋之忠贤,将镌秩。首辅韩爌力救,乃夺禄一年。其月,赵南星等悉被逐,朝事大变。

万燝,字暗夫,多特Mond人,兵部少保恭孙也。少好学,砥砺名行。举万历四十三年贡士,授刑部主事。尝疏论刑狱干和。

  二零一八年八月,工部主事曹钦程劾应升维护临时约法东林,遂削籍。忠贤恨未已。四年九月,假李实劾周起元疏,入应升名。遂逮下诏狱,酷掠,坐赃3000。寻于闰1月16日毙之,年甫三十四。崇祯初,赠太仆卿,录一子。福王时,追谥忠毅。

天启初元,兵事棘,工部需才,调燝工部营缮主事。督治九门垣墉,市铜江南,皆勤于其职。迁虞衡员外郎,司鼓铸。时庆陵大工未竣,费不赀。燝知内府废铜山积,可发以助铸,移牒内官监言之。李进忠怒,不发,燝遂具疏以请。忠贤益怒,假中旨诘责。燝旋进屯田太史,督陵务。

  万燝,字暗夫,萨尔瓦多人,兵部上卿恭孙也。少好学,砥砺名行。举万历四十两年举人,授刑部主事。尝疏论刑狱干和。

当场,忠贤益肆,廷臣杨涟等交击,率被严旨。燝愤,抗章极论,略言:“人主有政权,有利权,不可委臣下,况刑余寺人哉?忠贤性狡而贪,胆粗而大,口衔天宪,手握男爵,所极度羽毛,所恶成疮痏。荫子弟,则一世再世;赉厮养,则千金万金。毒痡士庶,毙百余名;威加搢绅,空十数署。一切生杀予夺之权尽为忠贤所窃,国王犹不觉悟乎?且忠贤固供事先帝者也,皇帝之宠忠贤,亦以忠贤曾供事先帝也。乃于先帝陵工,略不厝念。臣尝屡请铜,靳不肯予。间过香炉山碧云寺,见忠贤自己经营坟墓,其规章制度弘敞,拟于陵寝。前列生祠,又前建佛宇,璇题耀日,珠网悬星,费金钱几百万。为己坟墓则那样,为先帝陵寝则如彼,可胜诛哉!今忠贤已尽窃帝王放权力,致内廷外朝止知有忠贤,不知有国君,勉强能够二十14日留左右耶?”疏入,忠贤大怒,矫旨廷杖一百,斥为民。执政言官论救,皆不听。

  上天的启示初元,兵事棘,工部需才,调燝工部营缮主事。督治九门垣墉,市铜江南,皆勤于其职。迁虞衡员外郎,司鼓铸。时庆陵大工未竣,费不赀。燝知内府废铜山积,可发以助铸,移牒内官监言之。魏完吾怒,不发,燝遂具疏以请。忠贤益怒,假中旨诘责。燝旋进屯田士大夫,督陵务。

当是时,忠贤恶廷臣交章劾己,无所发忿,思借燝立威。乃命群奄至燝邸,摔而殴之,比至阙下,气息才属。杖已,绝而苏醒。群奄更肆蹴踏,越十10日即卒,时八年四月四日也。

  其时,忠贤益肆,廷臣杨涟等交击,率被严旨。燝愤,抗章极论,略言:「人主有政权,有利权,不可委臣下,况刑余寺人哉?忠贤性狡而贪,胆粗而大,口衔天宪,手握公爵,所非常羽毛,所恶成疮痏。廕子弟,则一世再世;赉厮养,则千金万金。毒痡士庶,毙百余名;威加搢绅,空十数署。一切生杀予夺之权尽为忠贤所窃,始祖犹不觉悟乎?且忠贤固供事先帝者也,国王之宠忠贤,亦以忠贤曾供事先帝也。乃于先帝陵工,略不厝念。臣尝屡请铜,靳不肯予。间过云梦山碧云寺,见忠贤自己经营坟墓,其规章制度弘敞,拟于陵寝。前列生祠,又前建佛宇,璇题耀日,珠网悬星,费金钱几百万。为己坟墓则如此,为先帝陵寝则如彼,可胜诛哉!今忠贤已尽窃太岁放权力,致内廷外朝止知有忠贤,不知有始祖,还能够八日留左右耶?」疏入,忠贤大怒,矫旨廷杖一百,斥为民。执政言官论救,皆不听。

忠贤恨犹不置,罗织其罪,诬以赃贿三百。燝廉吏,倒闭乃竣。崇祯初,赠光禄卿,官其一子。福王时,谥忠贞。

  当是时,忠贤恶廷臣交章劾己,无所发忿,思借燝立威。乃命群奄至燝邸,摔而殴之,比至阙下,气息才属。杖已,绝而恢复生机。群奄更肆蹴踏,越二十六日即卒,时四年5月十六日也。

燝杖死未几,巡城太守福清林汝翥尝笞内侍曹进、傅国兴,忠贤矫旨杖汝翥如燝。汝翥惧,逃之遵化,自归于节度使邓渼。渼以闻,卒杖之。汝翥起家乡举,知海陵区,徐鸿儒攻沛甚急,遵守不下,因此擢经略使。崇祯时,仕至江西副使。汝翥虽受杖,幸不死。而是时,丁乾学、夏之令、吴裕中、刘铎、吴怀贤、苏继欧、张汶诸人,皆忤忠贤致死。

  忠贤恨犹不置,罗织其罪,诬以赃贿三百。燝廉吏,倒闭乃竣。崇祯初,赠光禄卿,官其一子。福王时,谥忠贞。

乾学,江西山阴人,寄籍京师,官检讨。天启七年,偕给事中郝土膏典试山西,发策刺忠贤。忠贤怒,矫旨镌三秩,复除其名。已,使人诈为经略使往逮,挫辱之,竟愤郁而卒。崇祯初,赠侍读博士。

  燝杖死未几,巡城里胥福清林汝翥尝笞内侍曹进、傅国兴,忠贤矫旨杖汝翥如燝。汝翥惧,逃之遵化,自归于御史邓渼。渼以闻,卒杖之。汝翥起家乡举,知常熟市,徐鸿儒攻沛甚急,遵守不下,由此擢都督。崇祯时,仕至湖北副使。汝翥虽受杖,幸不死。而是时,丁乾学、夏之令、吴裕中、刘鐸、吴怀贤、苏继欧、张汶诸人,皆忤忠贤致死。

之令,伊川人。知攸、歙二县,征授里正。尝疏论边事,力诋毛文龙不足恃。忠贤庇文龙,传旨削之令籍,阁臣救免。及巡皇宫,内使冯忠等犯罪,劾治之,益为忠贤所衔,崔呈秀亦以事衔之。遂属里胥卓迈劾之令党比熊廷弼,有诏削夺。顷之,都督倪文焕复劾之令计陷文龙,几误疆事。遂逮下诏狱,坐赃拷死。

  乾学,四川山阴人,寄籍京师,官检讨。天启八年,偕给事中郝土膏典试辽宁,发策刺忠贤。忠贤怒,矫旨镌三秩,复除其名。已,使人诈为都督往逮,挫辱之,竟愤郁而卒。崇祯初,赠侍读博士。

裕中,江夏人。为明州知县,征授军机大臣。大学士丁绍轼陷熊廷弼死,裕中有疏诋绍轼。忠贤传旨诘裕中为廷弼姻戚,代之报仇,廷杖一百,创重卒。崇祯初,赐赠荫。

  之令,范县人。知攸、歙二县,征授上大夫。尝疏论边事,力诋毛文龙不足恃。忠贤庇文龙,传旨削之令籍,阁臣救免。及巡宫殿,内使冯忠等作案,劾治之,益为忠贤所衔,崔呈秀亦以事衔之。遂属里正卓迈劾之令党比熊廷弼,有诏削夺。顷之,军机章京倪文焕复劾之令计陷文龙,几误疆事。遂逮下诏狱,坐赃拷死。

铎,庐陵人。由刑部上大夫为海口太傅。愤忠贤乱政,作诗书僧扇,有“灰霾国事非”句,侦者得之,闻于忠贤。倪文焕者,芜湖人也,素衔铎,遂嗾忠贤逮治之。铎雅善忠贤子良卿,事获解,许还故官。良卿从容问铎:“曩锦衣往逮,索金几何?”曰:“两千金耳。”良卿令锦衣还之。其人怒,日夜伺铎隙,言铎系狱时,与囚方震孺同谋居间,遂再坐牢。会铎家里人有夜醮者,参将张体乾诬铎咒诅忠贤,刑部参知政事薛贞坐以大辟。忠贤诛,贞、体乾并抵罪,铎赠太仆少卿。

  裕中,江夏人。为雍州知县,征授上卿。大硕士丁绍轼陷熊廷弼死,裕中有疏诋绍轼。忠贤传旨诘裕中为廷弼姻戚,代之报仇,廷杖一百,创重卒。崇祯初,赐赠廕。

怀贤,休宁人。由国子监生授内阁中书舍人。同官傅应升者,忠贤甥也,怀贤遇之无加礼,应升恨之。杨涟劾忠贤疏出,怀贤书其上曰:“宜如韩魏公治任守忠轶闻,即时遣戍。”又与工部主事吴昌期书,有“事极必反,反正不远”语。忠贤侦知之,大怒曰:“何物小吏,亦敢谤小编!”遂矫旨下诏狱,坐以结纳汪文言,为左光斗、魏大中鹰犬,拷掠死。崇祯初,赠工部主事。

  鐸,庐陵人。由刑部上大夫为海口抚军。愤忠贤乱政,作诗书僧扇,有「灰霾国事非」句,侦者得之,闻于忠贤。倪文焕者,许昌人也,素衔鐸,遂嗾忠贤逮治之。鐸雅善忠贤子良卿,事获解,许还故官。良卿从容问鐸:「曩锦衣往逮,索金几何?」曰:「两千金耳。」良卿令锦衣还之。其人怒,日夜伺鐸隙,言鐸系狱时,与囚方震孺同谋居间,遂再坐牢。会鐸亲属有夜醮者,参将张体乾诬鐸咒诅忠贤,刑部都督薛贞坐以大辟。忠贤诛,贞、体乾并抵罪,鐸赠太仆少卿。

继欧,许州人。历知元氏、真定、柏乡,入为吏部稽勋主事,累迁考功大将军。将调文选,中旨谓为杨涟私党,削籍归。时缇骑四出,同里副使孙织锦素附忠贤,遣人怵继欧曰:“逮者至矣。”继欧自经死。崇祯初,赠太常寺卿。

  怀贤,休宁人。由国子监生授内阁中书舍人。同官傅应升者,忠贤甥也,怀贤遇之无加礼,应升恨之。杨涟劾忠贤疏出,怀贤书其上曰:「宜如韩魏公治任守忠传说,即时遣戍。」又与工部主事吴昌期书,有「事极必反,反正不远」语。忠贤侦知之,大怒曰:「何物小吏,亦敢谤笔者!」遂矫旨下诏狱,坐以结纳汪文言,为左光斗、魏大中鹰犬,拷掠死。崇祯初,赠工部主事。

汶,湖州人。知府国彦曾孙也。由荫叙为后军上大夫府经历。尝被酒诋忠贤,下狱拷掠死。亦获赠恤。

  继欧,许州人。历知元氏、真定、柏乡,入为吏部稽勋主事,累迁考功侍郎。将调文选,中旨谓为杨涟私党,削籍归。时缇骑四出,同里副使孙织锦素附忠贤,遣人怵继欧曰:「逮者至矣。」继欧自经死。崇祯初,赠太常寺卿。

赞曰:自古阉宦之甘心善类者,莫甚于汉、唐之季,然皆仓卒有时,为自救计耳。李进忠之杀诸人也,扬毒焰以快其私,明目张胆。盖主荒政粃之余,公道骤亡,人心败坏,凶气参加会议,群邪翕谋,故搢绅之祸烈于前古。诸人之受祸也,酷矣哉!

  汶,扬州人。上卿国彦曾孙也。由廕叙为后军里正府经历。尝被酒诋忠贤,下狱拷掠死。亦获赠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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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曰:自古阉宦之甘心善类者,莫甚于汉、唐之季,然皆仓卒有时,为自救计耳。李进忠之杀诸人也,扬毒焰以快其私,明目张胆。盖主荒政粃之余,公道死灭,人心败坏,凶气参加会议,群邪翕谋,故搢绅之祸烈于前古。诸人之受祸也,酷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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